第137章 拒绝加班
六点整，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但技术部的办公室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马世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充满"理解"的微笑。那笑容让人想起菜市场里卖假货的商贩——热情洋溢，却透着说不出的油腻。
"大家先别急着走啊，"他的声音响起，语调轻松，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刚才集团那边发的文件，大家都看了吧？'奋战一百天'，这可不是一句空话。我理解大家都想回家休息，毕竟工作了一天，辛苦了。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你们想想，公司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付出。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奉献一点，多拼搏一点。你看我，三十出头，为了工作，多少个夜晚都是在办公室度过的。这不叫加班，这叫对事业的热爱，对梦想的追求。"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大家都低着头，假装在整理东西，实际上谁也不敢第一个站起来。
"当然了，"马世勇的语气变得更加"善解人意"，"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大家如果实在有事，也可以跟我说。但是，我希望大家能权衡一下，到底是个人的小事重要，还是公司的大局重要。"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每个字都像钝刀子，慢慢地割着人的心。
就在这僵持的气氛中，林悦忽然站了起来。她走到马世勇面前，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
"马部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前倾，那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领口处，隐约露出一抹雪白，"我…我家里真的有急事。我妈妈今天身体不舒服，刚才打电话说头晕得厉害，我…我得回去看看她…"
她说着，眼泪真的滚落下来，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那纤细的腰肢微微扭动着，像是因为焦急而无法保持站姿的稳定，实际上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曲线。
马世勇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有些急促，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说不出的暧昧：
"这…这样啊…那确实是大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那种原本的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腻的"体贴"，"林悦啊，你妈妈的身体最重要。这样吧，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路上…路上小心点啊。"
"谢谢马部长，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林悦立刻破涕为笑，眼中的泪水还没干，嘴角就已经止不住上扬。她转身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那背影透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马世勇目送着她离开，眼神依依不舍，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又回来了。
顾辰在自己的工位上，目睹了这一切。他关掉电脑屏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迫切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开什么玩笑，我家里有个刚交的大美女女朋友，我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家？
她现在说不定正在画室里等我，说不定已经做好了晚饭，说不定正穿着我的T恤，露出那双让人移不开眼的大长腿…
谁也不能阻止我回家的脚步！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他站起身，拿起背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转过头，只见苏晓晓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看着同伴即将获得自由。
顾辰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苏晓晓那张写满了"我也想走但不敢"的脸，心中涌起一阵不忍。这小姑娘才刚来不久，哪里懂得这些职场的弯弯绕绕？如果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说不定要被折腾到半夜。
算了，带上她吧。
"晓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她耳中，"收拾东西，跟我走。"
苏晓晓愣了一下，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她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桌面，动作笨拙得连鼠标都差点掉在地上。
"等一下！"
马世勇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他大步走到顾辰面前，眼中闪烁着某种抓住了把柄的兴奋光芒。
"顾辰，你这是要去哪？"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但脸上依然挂着那个虚伪的笑容，"大家都还在这里呢，你就急着走？是不是对公司的这次行动…有什么意见啊？"
顾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着马世勇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开口：
"马部长，我要出去和客户拿资料。"
"什么资料？"马世勇皱起眉头，显然不相信。
"上周对接的那个项目，客户今天说有些数据需要补充，要我晚上过去拿。"顾辰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我已经安排了，拿回来之后让晓晓连夜做数据分析，明天一早就能出报告。这不正好响应马部长您说的'拼搏精神'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马世勇的脸色变了变。他盯着顾辰，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那张脸平静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真的？"他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当然是真的，"顾辰反问道，"难道马部长觉得我会拿工作开玩笑？"
马世勇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如果他继续质疑，反而显得自己在故意刁难员工。
"那…那好吧，"他最终只能妥协，但眼中的怀疑之色依然未消，"你去吧。但是记住，工作要放在第一位。"
"那是当然，"顾辰点点头，然后转向还愣在原地的苏晓晓，声音里带着几分催促，"晓晓！跟上啊！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去拿那么多资料？"
苏晓晓如梦初醒，连忙抓起背包，慌慌张张地跟上顾辰的脚步。
她路过马世勇身边时，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生怕他会突然改变主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苏晓晓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靠在电梯壁上，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师傅，"她小声问道，眼中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咱们…咱们要去见哪个客户啊？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顾辰转过头，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傻不傻"。
"回家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难道你想留在那里加班？"
"啊？"苏晓晓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钟，然后"哦！"地叫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电梯继续下降，数字一层层跳动着。苏晓晓低着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感觉。
原来师傅是在掩护我下班啊…
他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走的，却特意叫上我…
和师傅一起做'坏事'…好刺激呀…
她偷偷抬起头，看着站在前面的顾辰。他背对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挺拔而可靠。那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其实…"她小声嘟囔着，声音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能和师傅一起加班，我也挺开心的…"
但话一出口，她就想起了白天师傅在茶水间说的那番话——不要把对人的感情上升到公司。
对哦，我是喜欢师傅这个人，不是喜欢加班。
师傅说得对，公司只是个赚钱的机器，真正温暖的是人…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叮——"
电梯门开了，外面是傍晚清凉的空气和渐暗的天色。两人走出大楼，在门口停下脚步。
"那个…师傅，"苏晓晓有些不舍地说道，"我就在这里坐地铁回去了。谢谢你今天…"
"嗯，路上小心，"顾辰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明天如果马世勇问起来，你就说昨晚熬夜做分析了。"
"好的！"苏晓晓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两人在路口分别，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苏晓晓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顾辰已经上了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