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互相交底

手机被沈晴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香槟，优雅地抿了一口，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柔弱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后、慵懒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松弛感。

林悦和苏晓晓在一旁已经看得完全呆住了，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仿佛刚刚观看了一场好莱坞级别的现场表演。

「啪、啪、啪。」

林悦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甜品勺，煞有介事地鼓起了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佩服，她凑近沈晴，声音里满是赞叹，

「我说沈晴，你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刚才那段『我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我都差点信了，要不是看你刚干掉两块黑森林蛋糕，我现在已经打开手机准备给你转账了。」

苏晓晓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她看着沈晴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星星，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好奇和一丝丝后怕的复杂情绪，「是啊是啊，姐姐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可怜，我…我心都揪起来了，还以为你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了呢。你那眼泪是怎么做到说来就来的呀？也太厉害了吧！」

沈晴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夸张的活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狡黠与灵动：「基本操作，都坐下。你们以为在社会上混，光有能力就行了吗？对待真心的人真心，对待别人就要留个心眼。」

傍晚时分，当沈晴提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购物袋，用钥匙打开家门时，迎接她的是一股浓郁而温暖的饭菜香气。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厨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系着围裙，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手里的锅铲在铁锅里翻飞，发出「滋啦滋啦」的悦耳声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将那个忙碌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沈晴就那么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画面，感觉自己那颗在外面「战斗」了一天的心，瞬间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宁填满了。

她换下高跟鞋，将购物袋随手放在墙边，然后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身体轻轻倚在门框上，就那么安静地、带着满眼的笑意，看着那个属于她的男人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或许不是赚到多少钱，不是报了多大的仇，而是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疲惫和算计之后，推开家门，能有这样一盏灯为她亮着，有这样一个人为她洗手作羹汤。

「回来了？」顾辰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锅铲在锅里又翻炒了两下，声音隔着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传来，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地让人安心，「先去沙发上歇会儿，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沈晴没有动，她只是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撒娇：「不，我就想在这里看着你，看你为我做饭的样子，特别帅。」

顾辰心里很是得意。美女老婆夸自己，换谁能不开心呢？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三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式，但摆盘精致，热气腾腾。两人面对面坐着，顾辰给她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关心：「先喝点汤暖暖胃，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沈晴小口地喝着汤，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她看着他眼下那两个虽然经过休息但依旧有些明显的黑眼圈，忽然开口问道：「对了，明天的艺术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听陈教授说，这次来了不少媒体和评论家，你可得好好表现，别给我们『新象征主义人体美学』丢人。」

「准备？准备什么？」顾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那副样子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爱咋咋地吧，反正画都送过去了，到时候我就上去随便讲两句，他们爱听不听，听不懂正好，显得我这艺术高深莫测。万一有人问我创作灵感，我就说是在梦里和宇宙意志交流时获得的启示，保证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番无赖又好笑的言论，却让沈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放下汤碗，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然后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一吻。

顾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晴已经直起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意：「对！要的就是你这个效果！就是要你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爱谁谁的混不吝状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有魅力，比你之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迷人多了！」

「你还记得吗？几个月前，你也是这样，在画室里给我讲那些画，给我讲抽象艺术，」

「你当时也是这样，根本不在乎我听不听得懂，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我当时就坐在旁边，看着你眼睛里闪烁的光，听着你那些有趣的理论，我真的…听得如痴如醉。」

顾辰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烫：「我…我那就是一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容易刹不住车，胡说八道…」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又被堵住了。沈晴又给了他一个吻，比刚才那个更深，更缠绵。

「对，明天也是这样，」她松开他，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鼓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把那些评论家当成萝卜白菜，把那些闪光灯当成你家客厅的灯。你就当是在给我一个人讲故事，讲那些只有你才懂的、关于宇宙和生命的歪理，好不好？」

两人在餐桌旁又温存了一会儿，气氛温馨而甜蜜。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户，在房间里投下斑斓的光影。沈晴靠在顾辰的肩膀上，把玩着他的手指，沉默了许久，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缓缓开了口。

「顾辰，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现在提，但我又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秘密，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应该让你知道。」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凝重。

顾辰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转过头，握住她的手：「你说，我听着。」

「赵佳琪，你还记得吧？我大学时候那个闺蜜，」沈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她停顿了一下，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以及她对赵佳琪的分析和试探，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辰。最后，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冰冷的、如同猎手般的光芒。

「我几乎可以肯定，她是在帮魏景联系我。魏景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自负、多疑，控制欲极强。那天在校庆礼堂，他肯定是认出我了。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我，搞清楚我现在的状况。」

顾辰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能感觉到沈晴话语中那股冰冷的恨意，以及恨意之下隐藏的、深深的恐惧。

「所以，接下来，他一定会通过赵佳琪来接近我，甚至…甚至会使出各种各样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们，」沈晴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反手紧紧抓住顾辰的手，那力道大得让指节都有些泛白，她看着他，那双平时总是充满自信和狡黠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恐惧和脆弱。

「顾辰，我只爱你一个人，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害怕失去最珍贵宝物的、近乎于绝望的祈求，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找他算账，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拿回来。我不怕他，真的，就算让我现在就去跟他拼命，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这辈子能重新活过来，能重新遇到你，我已经赚了。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滑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深刻的恐惧，她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想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我只怕他会用什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们，不是对付我，是对付你，对付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怕他会用钱，用权势，或者用一些我根本想象不到的阴谋诡计来离间我们，让你怀疑我对你的爱，让你觉得我回到你身边是别有用心，甚至…甚至让你觉得，我根本不值得你爱…」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扑进他怀里，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她像一个在暴风雨中即将被淹没的溺水者，死死地抓着他这块唯一的浮木。她害怕，她真的太害怕了，害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会像镜花水月一样，被那个恶魔轻而易举地敲碎。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扑进顾辰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压抑的、带着无尽恐惧的呜咽声，像一把把小锤子，狠狠地敲打在顾辰的心上。

没等沈晴说完，顾辰已经伸出双臂，将这个在他怀里颤抖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搂住。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低下头，用一个深沉而又充满了安抚力量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充满了恐惧的话语。

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嬉闹或情动，这个吻充满了力量和承诺。他撬开她的唇齿，用一种近乎于宣告主权的强势，席卷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仿佛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的决心和爱意，尽数灌注到她的身体里，她的灵魂深处。

许久，唇分。

顾辰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又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刻刀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上：

「说什么傻话呢？我相信你，无条件地相信你。我永远都不会怀疑你对我的爱，就像我确定我爱你一样。至于魏景，我相信重活一世的你，加上我，一定能搞定！」

沈晴听着他这番朴实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告白，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主动地、用力地回吻了过去。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顾辰始料未及的举动——她一把将他推倒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整个人都压了上去，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两簇炙热的、不容拒绝的火焰。

顾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他看着身上这个主动得有些过分的女人，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嘴里还念叨着他那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的「节制宣言」。

「别…别啊，沈晴，明天…明天还得去参加艺术展呢！我要节制！我得保持最好的状态！」

虽然这节制计划，一天都没执行成功过。

「我不管！」沈晴俯下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那声音又软又媚，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霸道，「我今天就是要你！现在就要！顾辰，算我求你的，今天别节制了好不好？我现在兴致特别高，你就…从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