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面试
工作室的一个小隔间被临时改造成了面试室,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却吹不散林悦脸上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坏笑。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沓简历,冲着正准备溜回自己工位的顾辰扬了扬下巴。
"哎,顾大老板,我可跟你提前说好了啊,"她故意拖长了声调,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这市场部要招三个人,我可是要挑三个小帅哥来伺候我的哟，一米八大长腿那种，到时候让他们天天围着我转,给我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你可别吃醋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辰,心里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虽然知道他有沈晴了,虽然知道自己早就"出局"了,但女人嘛,总还是忍不住想试探一下,想看看这个男人的反应。
顾辰闻言,只是笑了笑。
"行啊,你开心就好,"他的语气倒是轻松,"反正只要完成工作,你想招谁就招谁,我不干涉。"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林悦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背影。
切,这男人…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翻开了第一份简历。
算了算了,姐现在可是要当领导的人了,哪有时间跟他计较这些!
隔壁房间里,苏晓晓和小刘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技术面试"。
苏晓晓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她紧张地攥着手里的面试评分表,小声地对旁边的小刘说:"刘哥,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感觉自己好像还不太会面试别人…"
小刘推了推眼镜,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你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来,先让他们自我介绍,然后问几个基础的技术问题,最后看看他们做过什么项目。很简单的。"
"嗯…"苏晓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的男生,看起来挺老实的。他坐下后,规规矩矩地递上简历,回答问题的时候虽然有些紧张,但基本功还算扎实。小刘问了几个关于Unity引擎的问题,他都答上来了,虽然不算特别出彩,但也没什么大毛病。
"行,你回去等通知吧。"小刘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勾冲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进来了几个,有的技术不错但表达能力差,有的简历写得天花乱坠但一问就露馅,还有个哥们儿上来就问"公司管不管午饭"、"加班有没有加班费",把苏晓晓问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苏晓晓觉得面试这活儿也没那么难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白色T恤配牛仔裤的女生。她看起来跟苏晓晓差不多大,脸上画着淡妆,背着个帆布包,一进门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好你好!"她的声音很响亮,带着一股子自来熟的热情。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当看到坐在面试官位置上的苏晓晓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救命稻草。
"哇!居然有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姐姐!"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到苏晓晓面前,也不管旁边还坐着个小刘,直接伸手就去拉苏晓晓的手,那动作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闺蜜,"太好了太好了!我刚才在外面等的时候紧张得要死,还以为面试官都是那种特别严肃的中年大叔呢!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苏晓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但对方握得很紧,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你先坐下吧,我们开始面试了…"
"好好好!"女生松开手,在椅子上坐下,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晓晓,"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学什么专业的?你在这个公司工作多久了?"
小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面试拉回正轨:"那个…同学,我们还是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毕业的?应聘的是什么岗位?"
女生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个人,她转过头,冲小刘笑了笑,然后飞快地说:"我叫周雨欣,x大计算机系的,今年刚毕业,应聘的是游戏开发工程师。"
小刘清了清嗓子,翻开简历,开始提问:"那你会用哪些开发工具?做过什么项目?"
"呃…我会用…会用那个…Unity?"周雨欣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她挠了挠头,"项目的话…就是学校里的课程设计,做过一个…一个小游戏,就是那种很简单的…"
小刘和苏晓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小刘继续问:"那你对C#熟悉吗?能不能简单说说面向对象编程的几个基本特性?"
"C#…哦,我知道!就是…就是那个…"周雨欣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就是…写代码的那个…语言…"
他又问了几个更基础的问题,比如什么是变量,什么是函数,结果周雨欣要么答不上来,要么答得驴唇不对马嘴。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女孩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表现很糟糕,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她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苏晓晓,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和恳求。
"小姐姐…你…你能不能帮帮我?"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知道我技术不太好,但是我可以学的!而且…而且我们都是女生,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对吧?现在职场上对女生的歧视太严重了,我投了好多简历都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个公司愿意给我面试机会…"
她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继续说:"Girls help girls,对不对?我们女生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你现在已经在这么好的公司工作了,能不能拉我一把?我保证我会努力学习的,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苏晓晓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此刻正梨花带雨地看着自己的女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能理解对方的处境,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绝望,但是…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比刚才严肃了许多的语气开口了。
"周雨欣同学,"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小女生特有的甜美,但语气却变得无比认真,
"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我也知道女生在职场上确实会面临一些困难。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Girls help girls'不是这么用的。真正的帮助,不是无原则地降低标准,不是因为性别相同就可以忽略能力的差距。我们公司现在招人,是因为我们需要能够真正参与到项目开发中、能够为团队做出贡献的人。如果我因为你是女生、因为你哭了就把你招进来,那对其他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应聘者公平吗?对我的老板公平吗?对我自己公平吗?"
周雨欣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得大大的。
苏晓晓继续说,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而且,如果我真的把你招进来了,以你现在的技术水平,你根本无法胜任工作,到时候不仅会拖累整个团队的进度,你自己也会因为跟不上而感到痛苦和自卑。这不是在帮你,这是在害你。"
她站起身,走到周雨欣面前,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我建议你回去之后,好好地、系统地学习一下编程的基础知识。现在网上有很多免费的课程,有很多优质的教学视频。等你真正掌握了这些技能之后,再来找工作,那时候你就不需要求别人'帮忙'了,因为你自己就有足够的实力。"
周雨欣呆呆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她低着头,抹了把眼泪,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小刘看着苏晓晓,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晓晓,"他的声音很轻,"你刚才…做得很好。"
苏晓晓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刚才那番话留下的严肃表情,但听到小刘的夸奖,她的脸颊瞬间红了,声音又变回了那个软糯的小女生:"真…真的吗?我…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我其实也挺心疼她的…"
"不凶,"小刘摇了摇头,"你只是在坚持原则。这很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苏晓晓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丫头…虽然现在还很稚嫩,但她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她知道什么是对的,并且愿意为了坚持对的事情而承受压力。这种品质…是当领导最需要的。
另一边,林悦的面试也接近了尾声。
她面前坐着三个人——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三个人的简历都摆在桌上,上面都被她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勾。
"行了,你们三个都通过了,"林悦合上简历,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具体的薪资待遇和工作内容,我会发邮件给你们。"
三个人激动地道谢,然后离开了房间。
林悦收拾好东西,踩着高跟鞋走出面试室,刚好看到顾辰正在椅子上玩手机。她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哎,顾辰!"她叫住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个…我跟你说一下啊,我招的三个人,两个女生一个男生。"
顾辰喝了口咖啡,点了点头:"嗯,挺好的。"
"我不是…我不是只看脸招的啊!"林悦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她有些急切地解释道,"那两个女生一个是学市场营销的,一个是学新媒体运营的,专业能力都很强!至于那个男生…虽然他长得…咳咳…还行吧,但主要是因为有些工作确实需要男生来做更方便,比如搬东西啊,跑外联啊什么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窘迫。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了,明明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了,但就是…就是忍不住想要在他面前证明自己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
顾辰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放下手机,语气温和：
"林悦,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你是市场部的负责人,招什么人是你的权力,也是你的责任。我相信你。"
林悦愣住了。
她看着顾辰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真诚的信任,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解释显得格外可笑。
"你…!"她气得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就不能…就不能稍微在意一下吗?!哪怕装也行啊!"
顾辰耸了耸肩,端起咖啡杯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为什么要装?"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气死我了!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至少他没把我当外人…他说相信我...
傍晚,工作室里只剩下了几个人。小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着今天的面试记录。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苏晓晓,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丫头…以后肯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