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礼物

那顿据说是全A市最正宗的湖南菜，后劲大得超乎想象，刚吃的时候只觉得香辣过瘾，等回了家，那股子燥热的辣意才像是积压的火山，猛地从胃里直冲上喉咙。

一进门，沈晴就踢掉高跟鞋，连拖鞋都来不及换，光着脚「哒哒哒」地冲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就着杯子接了满满一杯凉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顾辰紧随其后，他倒是比沈晴从容些，他慢条斯理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的矿泉水，递了一瓶给还在续杯的沈晴，自己也拧开一瓶，靠在厨房门框上，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凉水总算将那股子燎原的火气暂时压了下去。

他看着沈晴那被辣得红润饱满的嘴唇，还有那因为大口喝水而上下滚动的、优美的脖颈线条，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然后清了清嗓子，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转身走进了客厅。

沈晴又灌了一大杯水，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想转身吐槽两句这湖南菜的「攻击性」，就看到顾辰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就相当精致的的深蓝色小方盒。

他走到沈晴面前,有些不自然地将盒子递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

「给你的，礼物。」

沈晴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盒子,又看了看顾辰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顾辰催促道,但那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沈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盒子。她的手指在盒盖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它。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设计简约却又不失精致的白金项链,链身纤细而优雅,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心。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碎钻闪烁着柔和而又璀璨的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晴的呼吸停滞了。

"你…你…"她抬起头,看着顾辰,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怎么…怎么买这么贵的…我…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想说点什么,想表达自己此刻内心那种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毫无逻辑的音节。

这是她被原谅之后,第一次收到他的礼物。

第一次。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为他做了很多事——帮他炒股,帮他赚钱,帮他打理画室,帮他策划那些"装逼"的大戏…她以为自己做这些,是为了赎罪,是为了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

但直到这一刻,当她看到这条项链,当她意识到他是用自己赚来的钱、第一次给她买礼物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其实不是他的原谅,而是他的在乎。

她想要他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女朋友那样对待她,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救赎的罪人。

而现在,他做到了。

顾辰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那个…之前的钱,都是你挣的。我就是个…嗯…吃软饭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回我自己挣了点,怎么也得给你买个礼物吧?不然…不然我这男朋友当得也太没出息了。"

这番话,让沈晴哭得更凶了。

她抱着那个盒子,整个人都蹲了下去,肩膀因为抽泣而剧烈地颤抖着。那些被她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哭腔和鼻音,"以前…以前你送我东西…我还…我还羞辱你…我把你送的东西…我…我真的是…是个混蛋…"

顾辰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哎,提那个干什么?都过去了。"他叹了口气,"你再这么哭下去,我这礼物送得还有什么意义?本来是想让你开心的,结果搞得跟我欺负你似的。"

沈晴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混杂着眼泪,混杂着鼻涕,混杂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释然和幸福,看起来又丑又美。

"我…我这是高兴…"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声音还在抽噎,"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站起身,走到茶几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顾辰,眼睛还红红的,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正常,"你…你应该也给他们三个买礼物。林悦、晓晓、还有小刘,他们这段时间也很辛苦,而且…而且今天你分了那么多钱给他们,礼物也应该配套上。"

顾辰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沈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这礼物应该是你这个老板娘去送,而不是我。"

沈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是顾辰亲自给林悦晓晓他们送礼物,尤其是私人性质的礼物,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暧昧和误会。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和沈晴是情侣,但有些界限,还是要清清楚楚地划出来。

而如果是以"老板娘"的身份,由沈晴出面去送,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那代表的是一种团队内部的关怀,是一种"我们是一家人"的温暖,而不会掺杂任何其他的东西。

沈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成熟和体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变了。他真的变得越来越成熟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傻乎乎地对她好、却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大男孩了。他开始懂得分寸,懂得界限,懂得如何在照顾所有人的同时,又不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这种成熟,这种体贴,这种…男人味,让她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又开始泛红,"你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那当然。"顾辰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可是你男人,总不能让你为难吧?"

沈晴再也忍不住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整个人都挂在了顾辰身上,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近乎于命令的语气。

"快!快给我把项链戴上!"

顾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