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老妈训话

卧室的门后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沈晴那张脸此刻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她身上胡乱地裹着一条白色的床单，只露出肩膀和那张写满了惊慌失措的脸。

她的目光越过客厅里那个还维持着「五体投地」姿势的、活像个行为艺术品的裸体雕塑，最终落在了门口那个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中年女人身上，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阿…阿姨好……」

站在门口的顾母，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一场堪比川剧变脸的复杂变化，从最初的惊喜，到震惊，再到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我看到了什么」和「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极其精彩的恍惚上。

她身后的老顾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拎着一袋沉甸甸的水果，正探着头往里看，嘴里还埋怨着。

「我说你倒是快点进门啊，老是堵在门口干什么，这大包小包的沉死了。」

顾母像是被这句话瞬间激活了，她猛地回过神，二话不说，转过身用一种近乎于粗暴的力道，将还在探头探脑的丈夫连人带东西一把推出了门外，然后自己也退了出去，并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地关上了，那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根本没有发生过。

几分钟后，客厅的沙发上，顾辰和沈晴像两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的小学生，并排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能当尺子用。两人身上都换上了最保守、最寻常的居家服，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僵硬微笑，眼神飘忽，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更不敢去看对方。

这明明是顾辰的家，但他们俩此刻却感觉自己像是两个闯入别人家里的不速之客，浑身不自在。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和水流的声音，顾母和顾父就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那堪称「惊悚」的一幕，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午饭，那份寻常的、充满了烟火气息的氛围，反而让客厅里的沉默显得更加震耳欲聋。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碰撞声，还有顾母和顾父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他们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假装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也给客厅里这两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年轻人留足了缓冲的时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晴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直在燃烧，那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坐立难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挪了好几次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行！不能再这么坐下去了，再坐下去她感觉自己要原地爆炸了。

沈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她自认为很得体、很贤惠的笑容，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阿姨，我…我也来帮忙吧。」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顾父像是接收到了什么秘密指令一样，立刻放下了手里正在择的芹菜，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哎呀，这烟瘾犯了，不行不行，我得下楼抽根烟去。」速撤离现场。

厨房里瞬间只剩下了沈晴和顾母两个人。水槽里，水「哗啦啦」地流着，顾母正低着头，认真地清洗着排骨，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随意拉家常的语气开了口：「我跟你叔叔啊，虽然早就知道你们俩在交往，不过…还真没想到你们都已经住在一起了。」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沈晴那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那热度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紧张地攥着衣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愧疚：「阿姨…对不起…」

「道什么歉啊？傻孩子。」顾母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她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拉过沈晴。她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和无奈，

「这事儿虽然是有点超乎我的想象，我以为你们年轻人最多也就是周末见个面什么的，没想到一步到位直接同居了。但是你们俩男未婚女未嫁，都是正经谈朋友，住在一起怎么了？犯法了还是伤天害理了？我儿子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才是我该操心的事。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要是还抱着那种老封建的思想，那我这几十年不也白活了？」

这番出乎意料的开明言论，让沈晴彻底愣住了，她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行了，别紧张得跟要上刑场似的。我今天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犀利了些，「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们家顾辰，他…他没欺负你吧？这小子从小就蔫儿坏，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

沈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他们最近开发的玩法太多了……

何止是欺负啊，阿姨，我们俩那是天天换着花样地互相「欺负」，您儿子那花花肠子，现在可全用在我身上了。

这种话，她当然是打死也不敢说出口的。

她只能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的念头，脸上重新挂上那个乖巧懂事的笑容，声音甜得像是抹了蜜。

「没有没有，阿姨您误会了，顾辰他对我特别好，特别体贴，什么事都让着我，我才是经常欺负他的那个呢。」

「是吗？」顾母挑了挑眉，显然对自己那个蔫儿坏的儿子有几分不信任，但听到未来儿媳妇这么夸他，心里还是乐开了花，哪个当妈的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儿子呢？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嘴上却还要谦虚两句。

「你可别替他说话，这小子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不过嘛…他要是真敢欺负你，你也别客气，直接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说着，便冲着客厅的方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顾辰！你给我滚过来！」

客厅里那个正在假装看电视、实则竖着耳朵偷听了半天的顾辰，听到这声召唤，身体猛地一抖，遥控器都差点掉在地上。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以立正的姿势，快步走到厨房门口，脸上挂着一个无比谄媚的、讨好的笑容。

「哎！妈，您叫我？」

顾母没好气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什么不听话的牲口，最后「哼」了一声，开始了自己的「训话」。

「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啊，臭小子。沈晴这么好的姑娘，肯跟着你，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敢让她受半点委屈，看我怎么把你腿打断！」

「她能受什么委屈....」

顾辰刚想辩解，被顾母狠狠瞪了一眼把话憋了回去。

「还有啊，」顾母顿了顿，压低声音，

「以后…那个…年轻人嘛，有活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过火了。最重要的是…」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充满了生活智慧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家里注意通风！不然家里那股子味儿啊，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