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镯子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顾母擦干手走出来，脸上还挂着刚才数落顾父时的余笑。她瞥了眼客厅里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父子俩，忽然朝沈晴招了招手。
"晴晴，来，跟阿姨进屋说句话。"
沈晴愣了一下，放下筷子跟了进去。卧室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顾母在床沿坐下，从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个巴掌大的锦盒。那盒子看着就有些年头了，边角的金线都磨得发暗，盒面上绣着的牡丹花也褪了色。
"这个，给你。"
沈晴下意识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翡翠镯子。那镯子通体碧绿，种水极好,在阳光下能看见内里细腻的纹路，圈口不大，但雕工精致，一看就是老物件。
"阿姨，这是…"
"辰辰奶奶传下来的。"顾母的声音很轻，手指轻轻抚过那只镯子，"她在世的时候就说了，这镯子得给孙媳妇。我结婚那会儿她给了我，现在我给你。"
沈晴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盒子。她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姨…这…这太贵重了…我…我和顾辰还没领证呢…"
"领不领证，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早晚而已。"顾母拉起她的手，将那只镯子从盒子里取出来，套在她左手腕上，"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约你单独出来吃个饭，找个机会给你，没想到你直接住他家了，省了我不少事。"
镯子的尺寸刚刚好，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却让沈晴感觉心口烫得厉害。她看着手腕上那抹翠绿，眼泪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我以前对顾辰一点都不好…"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阿姨，我必须得跟您说清楚，我以前…我真的做了很多混账事…我不配…"
"又来了。"顾母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五一那会儿你就跟我说过一次了，怎么还提？过去的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对他好不就得了？我又不瞎，看得出来你们俩现在什么样。"
她抬起手，替沈晴擦掉脸上的泪，笑着摇头。
"再说了，这镯子也没你脖子上那项链好看，千万别嫌弃啊。"
这话说得沈晴破涕为笑，她用力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怎么会…怎么可能嫌弃…"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扑到顾母怀里。
"妈！"
这一声喊得顾母愣住了，她赶紧伸手去扶，嘴上却笑得合不拢。
"哎哟你这丫头！这就改口了？我就说嘛，见钱眼开！肯定吃不了亏！"
她虽然这么说，但眼眶也红了，拉着沈晴的手，拍了又拍。
两个人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沈晴的眼睛还红着，但脸上挂着的笑容却亮得晃眼。顾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只镯子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顾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瞥见那只镯子，冲着老婆挑了挑眉，啥也没说，就是笑。
下午两点，顾辰和沈晴把两位老人送到了高铁站。
"你们俩就别送了，回去吧。"顾母拎着包，冲他们摆手，"我和你爸还得去杭州玩几天呢，西湖还没看够。"
"妈，要不您再住两天？"顾辰还想留人。
"住什么住，给你们小两口留点空间。"顾母压低声音，冲儿子挤了挤眼，
"年轻人嘛，我懂。不过得注意通风！"
顾辰的脸刷地红了，沈晴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顾父倒是坦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好过日子，别让你妈操心。"
"知道了。"
两位老人挥挥手进去了。沈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眼眶又红了。
顾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回家。"
夜幕降临。
沈晴窝在沙发里,举着右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灯光透过镯子,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她时不时地转动手腕,看着那镯子在不同角度下呈现出的不同光泽,嘴角始终挂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顾辰端着两杯热牛奶走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都看一晚上了,这镯子又不会跑。"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沈晴,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沈晴接过杯子,但眼睛还是没离开镯子。
"我就是觉得…觉得像做梦一样。"她的声音很轻,"你奶奶的镯子,传家的镯子,就这么给我了…"
"那不然呢?"顾辰喝了口牛奶,"难道还能给别人?"
沈晴忽然坐直了身子。
那双刚才还水汪汪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诡异的精光。
她举起左手，让那只翠绿的镯子在灯光下转了个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桀桀桀桀——"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阴森森的，活像个刚得手的老妖婆。
顾辰端着牛奶杯的手顿在半空，他扭头看着身边这个突然戏精上身的女人，
"你又发什么疯"。
"桀桀桀桀桀——"沈晴的笑声更大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那步伐故作深沉，配上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睡衣，看起来说不出的滑稽，"本座潜伏多年，隐忍至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辰放下杯子，开始觉得不妙。
"极品法器！"沈晴猛地转身，将手腕上的镯子举到他面前，"顾家传承数代的至宝——碧玉镯！今日终于落入本座手中！桀桀桀桀！"
顾辰嘴角抽了抽。
行。又来了。
这女人隔三差五就要来这么一出，师尊这次变"女魔头"了。
"所以呢？"他决定配合一下，免得她自己演不下去尴尬，"女魔头得到法器之后，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沈晴眼睛一眯，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反派的邪恶感，"炼化你这个正道第一高手顾大侠，吸干你的真元，成就本座魔功大成！"
"哦。"顾辰点点头，"那你倒是来啊。"
..................
"轻…轻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顾大侠…饶命…"
"现在知道求饶了？"顾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晚了。"
"我…我错了…"沈晴抓着床单，"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
沈晴瘫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辰躺在她旁边，也在喘气。
"你…你这个禽兽…"沈晴虚弱地骂了一句。
"是你先挑事的。"顾辰理直气壮。
沈晴没力气跟他吵了，她闭上眼睛，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但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美国信托。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抽屉。
她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顾辰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晴没有回答他。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上一世，在她和魏景打官司的时候，她几乎把他的底细查了个遍。
她记得，在收集证据的过程中，律师曾经提到过一个细节——魏景在国内有一个叫"美国优质资产信托计划"的项目。
当时她正忙着准备出庭，那个项目跟她的诉讼没有直接关系，她也就没有深究。
但现在想起来…
时间对得上。
项目名称对得上。
顾志勇推的那个信托，就是魏景的项目！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还一脸懵逼的顾辰，声音都在发抖。
"顾辰。"
"嗯？"
"你堂哥推的那个美国信托…"她深吸一口气，"是魏景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