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押上全部身家
自从魏景从那片荒地回来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附了身。
陈凯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桌上铺满了各种文件，土地评估报告、银行贷款条款、公司资产负债表，还有几张画满了数字和箭头的草稿纸。魏景正俯身在桌前，手里攥着支钢笔，在一张纸上疯狂地计算着什么。
"你已经连续三天没睡了。"陈凯把一杯咖啡放在桌角，语气里带着担忧，"这样下去，等钱到手之前，你就先疯了。"
"疯？"魏景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你知道二十亿是什么概念吗？就算咱们只拿走一半，每人也能分十个亿！十个亿美金！"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那片地，我查过了，总面积大概两千英亩。市场评估价是十亿美金，但那是全款买断的价格。咱们只需要付首付，三成就够了，三个亿。"
"三个亿？"陈凯冷笑，"你哪来三个亿？"
"抵押。"魏景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既疯狂又冷静，"公司的股权，我在华尔街那几年攒下的投资组合，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还有美国优质资产信托项目。"
陈凯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疯了？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那个项目现在盘子有八个亿，每个月都有新资金进来，这是咱们最稳定的现金流！你把它抵押出去，万一出了岔子……"
"不会出岔子的！"魏景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度，"你仔细想想，从中国那边来的钱，每个月都在定期到账对吧？这就是最好的信用证明！银行看的就是稳定的现金流！我拿着这个去做抵押贷款，他们肯定会批！"
陈凯盯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确定那个顾晴不是骗子？"
这个问题让魏景停下了脚步。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想过这个可能。"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但我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你见过哪个骗子，是用这种方式骗人的？"
"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如果是骗子，她应该天天想办法接近我，色诱我，让我对她产生好感，然后再慢慢套我的钱。"
魏景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但顾晴呢？她见我的时候，全程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爱答不理的。上次见面，我还特意喷了那种对女人有催情效果的高档香水，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笃定起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是真的不缺钱，是真的吃过见过的主。而且，她身上那股子劲儿……那种天生富二代的傻劲，那种觉得自己一路顺风顺水、钱能解决一切的天真，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陈凯还是皱着眉头。
"可是……"
"没有可是。"魏景打断他，"你就是太谨慎了。机会就在眼前，不抓住才是傻子。"
接下来的几天，魏景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他约见了那片地的中间方——一个叫约翰逊的犹太律师，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是在称重量。
"魏先生，这片地确实在我们的代理范围内。"约翰逊坐在皮椅上，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但我必须提醒您，这是一笔巨额交易。全款是十亿美金，如果您选择分期付款，首付至少需要三个亿。"
"没问题。"魏景坐得笔直，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我可以提供抵押。"
约翰逊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什么样的抵押？"
魏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摊在桌上。
"我的投资公司，在纳斯达克有股权登记，目前市值七千万美金。我在摩根士丹利的投资组合，总值三千万。还有……"
他顿了顿，掏出最后一份文件。
"美国优质资产信托项目，目前盘子八个亿美金，每月固定现金流入两千万以上。"
约翰逊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着，眉毛越挑越高。
"这个信托项目……很有意思。"他抬起头，"如果这些资料都属实，那确实有足够的信用基础来申请贷款。不过，我需要时间来做尽职调查。"
"可以。"魏景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
魏景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旧金山的夜景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是散落的钻石，但他的眼睛里却只有贪婪的光芒。
二十亿……
只要拿到这笔钱，他就可以彻底脱身了。带着钱去东南亚，找到陈凯他爹那边，有的是地方可以洗钱，有的是方式可以漂白身份。到时候，换个名字，换张脸，在某个热带岛屿上过神仙日子……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凯。
"魏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陈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那个顾晴，她的背景我让人查了，查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盛世集团那边也没有官方声明说派了代表来美国……"
"你查得到才怪。"魏景靠在窗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种级别的投资人，哪个不是低调行事？而且她手里的钱可能是拾光投资的私募资金，又不是盛世集团的公开账户，当然查不到。"
"可是……"
魏景的手机这时候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封来自银行的邮件。
主题是：电汇确认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邮件，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
一亿美金。
附言：海滨土地项目的首笔投资款。期待我们的合作。
魏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魏景？魏景？你怎么了？"陈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钱……"魏景的声音都在抖，"她打钱过来了。一个亿。一亿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什么？"
"顾晴！她打了一亿美金过来！说是海滨项目的首笔投资款！"魏景几乎是喊出来的，"你还说她是骗子？哪个骗子会先打一个亿美金过来？！"
陈凯也被震住了。他坐在自己的公寓里，盯着窗外的夜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个亿美金……
这可不是小数目。
如果真是骗子，谁会拿一个亿美金做诱饵？这成本也太高了……
就在这时，魏景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顾晴。
魏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顾小姐？"
"魏总~"顾辰那软糯甜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刚才让财务打了笔钱过去，您收到了吗？"
"收……收到了。"魏景的手还在抖，"顾小姐,这……"
"哎呀，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顾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不是说了吗？我看好你们这个项目。一个亿美金，就当是你们那块小地的投资款吧。"
"小地……"
"对呀。"顾辰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试探，"不过我后来又想了想，你们要是觉得那块大地开发压力太大的话，那就算了吧。毕竟那可是二十亿的大项目，不是谁都吃得下的。咱们就踏踏实实开发那块小地，稳扎稳打也挺好的嘛~"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体贴，但魏景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好像在说"你们也就这点能耐"。
"不不不！"他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顾小姐您误会了！我们完全有能力开发！我这几天已经在谈了，我们马上——不，我们立刻就会把所有地块都纳入开发计划！"
"真的吗？"顾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那太好了！安排时间签合同吧。"
"好好好！"魏景连连点头，完全忘了电话那头根本看不到他，"顾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挂断电话之后，魏景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他拨通了陈凯的电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别劝我了！她已经打了一亿过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是认真的！说明这笔生意能成！"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激动。
"而且你仔细想想，咱们的计划是什么？付首付，拿到土地证明材料，给顾晴画大饼，让她继续追加投资。等她的钱全部到账之后，咱们直接停止支付尾款，带着所有钱跑路。"
"土地会被收回，但那又怎么样？钱已经在咱们手里了！到时候去东南亚找你爹他们，洗钱、漂白、换身份，一条龙服务！等一切尘埃落定，咱们就是亿万富翁了！"
陈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行，你决定了就干吧。我这边会配合你。"
魏景挂断电话，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他端起酒杯,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热。
第二天一早，魏景就出现在约翰逊的律师事务所。
"约翰逊先生，材料审核得怎么样了？"
约翰逊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魏先生，我必须说，您的资产状况比我预期的要好。银行那边已经初步批准了贷款申请，额度是三亿美金，年利率百分之八，期限五年。"
"太好了！"魏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别急。"约翰逊抬起手，"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办理。您需要将所有抵押资产进行正式评估，然后签署一系列的法律文件。整个流程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一周？"魏景皱起眉头，"能不能快一点？"
"魏先生，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约翰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您要明白，这是一笔三亿美金的贷款。银行和土地方都需要确保万无一失。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镜片直视魏景。
"一旦您签署了这些文件，您的公司股权、投资组合，以及那个信托项目，都会被作为抵押物冻结。如果您无法按时还款，银行有权将它们全部拍卖。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魏景毫不犹豫地点头。
"考虑清楚了。"
接下来的一周，魏景像个机器人一样，穿梭在各种办公室之间。
他在资产评估师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些人用放大镜检查他的投资组合；
他在公证处，在一份又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在银行，看着客户经理把一沓厚厚的贷款合同推到他面前，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一条一条地念给他听。
"……抵押人同意，在贷款期限内，所有抵押资产的所有权归属银行所有，直至贷款全额清偿……"
"……如抵押人未能按时偿还本息，银行有权在不经过法律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处置抵押资产……"
魏景听着这些条款，手心里全是汗。
但每当他犹豫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数字——二十亿。
于是他握紧钢笔，在最后一页的签字栏里，用力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契约被敲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