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越野
午后,空气中那股石楠花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有一只掉在了地毯上,另一只则被沈晴死死地抱在怀里,挡住了半张脸。
顾辰光着膀子靠在床头,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他随手把空杯子搁在床头柜上,然后侧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坏心眼地去戳沈晴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里的皮肤上还留着几个显眼的红印子,是他刚才没收住力留下的杰作。
「喂,沈总,醒醒神。」顾辰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餍足后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欠揍,「刚才喊得嗓子都哑了,这会儿又不说话了?刚才那股劲儿呢?」
沈晴闭着眼睛装死,只有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虽然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但脑子里还是清醒的。刚才顾欣前脚刚走,顾辰后脚就把门反锁了,说是要「庆祝」一下。这一庆祝,差点没把她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滚。」沈晴从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个字,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啧,怎么跟恩人说话呢?」顾辰也不生气,反而变本加厉地凑过去,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蹭了蹭,「刚才在兴头上的时候,某人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一声声『xx』叫得那叫一个集急,我都拦不住。」
沈晴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被子,露出那张红得像熟透番茄的脸。她瞪着顾辰,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顾辰!你还要不要脸了!」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还不是你逼我的!你个变态!我那是……我那是被逼无奈,认贼作父!」
「认贼作父?」顾辰乐不可支,任由她掐,反正那点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沈晴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翻了个身,索性不再理他,只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这种毫无顾忌的玩笑,所谓床上无君子,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踏实。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顾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一些,他伸手把沈晴脸颊边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刚才顾欣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又琢磨多了?」顾辰忽然开口,语气很平淡,却一针见血。
沈晴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她知道瞒不过顾辰。刚才把那五百万给顾欣的时候,虽然她表现得很潇洒,但内心深处那股子自我厌弃还是冒了头。她觉得自己不配这种「好人」的光环,觉得自己是个窃取了别人幸福的小偷。
「嗯。」沈晴没有否认,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就觉得……顾欣那丫头太好了。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凭什么要遇上林浩那种人渣?而我……我以前那么混蛋,那么自私,却……」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两个人都懂。
顾辰叹了口气,翻身躺平,双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沈晴,这种问题是无解的。」顾辰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有时候也挺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把那个『坏女人』的标签从心里撕下来。我爱你,爱得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看,但我没法替你原谅你自己。」
他侧过头,看着沈晴的后脑勺。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以前的事翻篇了。但在你心里,那页纸好像总是翻不过去。你总是觉得欠我的,欠这个世界的。」
沈晴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顾辰。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自卑,反而多了一丝释然。
「翻不过去就不翻了呗。」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顾辰赤裸的胸膛上画着圈,「反正你也说了,你爱我爱得无可救药。那我就带着这身『原罪』赖着你好了。你就当是养了个……嗯,有前科的坏女人?这样想是不是也挺带感的?」
顾辰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逗乐了,抓住她乱动的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这种轻松自嘲的对话,瞬间冲淡了刚才那点沉闷的气氛。沈晴看着顾辰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所谓的救赎,也许并不是彻底遗忘过去,而是带着过去的伤疤,依然有勇气去拥抱现在。
气氛正好,阳光正好,人也正好。
沈晴忽然觉得,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就找不到更好的时机了。
「哎,顾辰。」她用脚趾轻轻踢了踢顾辰的小腿,「咱们找个时间,去把那个红本本领了吧。」
顾辰正在玩她的手指,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脸上并没有表现出那种狂喜乱舞的激动,反而露出了一种极为挑剔、极为刻薄的审视目光。
他松开沈晴的手,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然后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封建大家长的架势,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领证?」顾辰冷哼一声,斜眼睨着沈晴,「我说晴儿,你这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真以为伺候了爷几次,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沈晴愣了一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戏瘾犯了。
说到底,这还不是她自己造的孽?
这半年来,没事儿的时候,她就爱拉着顾辰玩这种角色扮演,什么「什么师尊和徒弟」、「昏君与妖妃」、「书生与狐狸精」,把一个原本正经八百的纯情少男,硬生生调教成了现在的奥斯卡影帝。
她顺势往床角一缩,扯过被角掩住胸口,做出一番楚楚可怜却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姿态,眼波流转间全是戏。
「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晴咬着嘴唇,声音微微发颤,「奴家虽然出身寒微,但也知道礼义廉耻。既然身子都给了爷,若是不能求个名分,那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顾辰猛地一拍大腿,怒目圆睁,「还想拿死来威胁我?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一个通房丫鬟,也敢肖想正妻的位置?你知道咱们顾府的门槛有多高吗?那是你能跨进来的吗?」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着沈晴的脑门,语气那叫一个尖酸刻薄。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身份,顶多也就是个姨娘的命!想做正房太太?做梦去吧!除非……」
顾辰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轻佻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除非你能把爷伺候高兴了,爷一开心,或许还能赏你个平妻当当。」
沈晴被他这副嘴脸气得想笑,但还是强忍住了。她挺直了腰杆,一把抓起枕头,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烈女架势。
「呸!」沈晴狠狠地啐了一口,「谁稀罕你的平妻!我沈晴虽然是个丫鬟,但也是有骨气的!既然爷看不上我,那这名分不要也罢!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说着,她就要佯装下床离开。
顾辰见状,立马破功。他一把捞住沈晴的腰,把人拖了回来,那种封建老爷的架势瞬间崩塌,变回了那个嬉皮笑脸的顾辰。
「哎哎哎!怎么还带急眼的呢!剧情不是这么走的啊!」顾辰把头埋在她颈窝里笑得浑身发抖,「按照剧本,这时候你应该跪下来求我,说『爷,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爷』,然后咱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那个什么了……」
「哪个什么?」沈晴在他怀里挣扎着转过身,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你想得美!还想让我跪下来求你?顾辰,你是不是最近飘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松松皮?」
「疼疼疼!女侠饶命!」顾辰口齿不清地求饶,「我这不是配合你演戏嘛!你看你刚才那倔强的眼神,那不屈的姿态,简直就是奥斯卡影后级别的!我这也是被你的演技带进去的啊!」
沈晴松开手,看着顾辰脸上那两个红印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少贫嘴。说正经的,领证这事儿,你去不去?」
顾辰揉了揉脸,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看着沈晴,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去。当然去。哪怕你是通房丫鬟,我也得把你扶正了。谁要是敢反对,我就带着你私奔。」
「私奔就算了,咱们可是正经人家。」沈晴靠在他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睡衣扣子,「不过婚礼嘛……我不太想搞那种大排场的。请几百号人,站在台上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还得听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点评,想想就头疼。」
「英雄所见略同。」顾辰深表赞同,
「我也最烦那一套。敬酒敬到胃出血,笑得脸僵,最后累个半死,那是给别人看的,不是给自己办的。」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要不这样,等手头这个新游戏项目上线了,稳定下来,咱们就给自己放个长假。」
顾辰指了指窗外,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辆黑色的SUV就停在楼下。那是他三年前买的车,本来是为了那个未完成的约定,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那辆车,我都保养好了,还换了套新的越野胎。」顾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咱们就开着它,一路往西走。去大理看洱海,去丽江晒太阳,然后直接上318,进藏。」
沈晴的眼睛也亮了。
「我想去稻城亚丁。」她兴奋地坐直了身子,「听说那里是『蓝色星球上最后一片净土』。虽然爬山很累,但我真的想去看看。」
「去!必须去!」顾辰大手一挥,「咱们车里装满自热火锅和氧气瓶,到了那儿,咱们就在雪山脚下扎营。白天看雪山,晚上数星星。要是你高反了,我就背着你走。要是我也高反了……那咱们就躺在地上一起喘气,也是一种浪漫。」
沈晴被他描述的画面逗乐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样一幅场景:连绵的雪山,蔚蓝的天空,黑色的越野车,还有两个人相依偎的背影。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晴伸出小指,勾住顾辰的手指,「拉钩。谁要是反悔,谁就是小狗。」
顾辰像个孩子一样,郑重其事地跟她盖了个章。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金色的光尘在空气中飞舞。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会有风雨,也许会有坎坷,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怕是开着一辆旧车去流浪,也是这世上最奢侈的幸福。
顾辰忽然想起什么,坏笑着凑到沈晴耳边。
「那既然要开车去西藏,我是不是得提前练练车技?比如说……在各种复杂地形下的驾驶技术?」
沈晴警觉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顾辰一把掀开被子,把人压在身下,眼神灼灼。
「刚才那是平原路段,现在咱们来模拟一下……高原山地路段。」
「顾辰!你大爷的……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