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帮你理疗
「你要是冷就去床上躺着,抱着被子睡一觉就不冷了。」顾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沈晴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膀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捂着嘴,发出一连串压抑着的、银铃般的轻笑声。
顾辰看着沈晴那双因为憋着笑而水光潋滟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极其严峻的现实问题——这间小小的画室里,只有楼上那一张窄得仅容一人翻身的木板床。
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即将上演的、那套他已经无比熟悉的、带着钩子的调侃戏码,为了捍卫自己仅存的男性尊严,他决定先发制人,抢在她开口之前,用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喙的语气,指了指角落里那张看起来并不怎么舒服的布艺沙发,大声宣布道:「我今晚睡沙发!」
这句抢先出口的话,完全打乱了沈晴早已在脑海中编排好的、准备用来调戏他的整套剧本。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我的完美演出竟然被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给毁了」的气急败坏所取代。
她鼓起了腮帮子,像一只被抢走了坚果的仓鼠,整张俏脸都皱成了一团,然后伸出穿小脚,赌气般地在地上用力跺了一下,那动作幼稚得可爱,却也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娇憨。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又委屈又好笑,像是在控诉一个抢了她棒棒糖的坏同学,「我好不容易才想好要怎么跟你说的,台词都背熟了,你居然抢我的戏!你赔我的剧本!你赔我的情绪铺垫!」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攥紧的小拳头,毫无力道地捶打着顾辰的胳膊,那与其说是发泄,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顾辰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可爱模样,感觉自己扳回一城,十分得意。他强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脸,用一种过来人的、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道:「兵不厌诈,这叫预判了你的预判。谁让你每次都用那么老套的剧情来调戏我,我早就免疫了。」
「你!」沈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充满了不甘和娇嗔。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而严肃的神情,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不行,你不能睡沙发,你的腰不好,昨天才刚从梯子上摔下来,现在还贴着膏药呢。沙发那么窄又那么硬,你睡一晚上,明天腰肯定就废了,必须睡床去。」
顾辰自然不会同意,他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我的腰没事,就是点皮外伤,不影响。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睡沙发?就这么定了,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不要!」沈晴的态度比他更坚决,仰着脸看着他,眼中满是固执,「顾辰,你听我说,今天必须你睡床。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有机会了,我理应睡沙发受罚,让你睡得舒服一点,这才能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顾辰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听着她那套「罪人受罚」的歪理。
他故作沉吟了片刻,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极其勉强的表情,用一种心安理得的语气说道:「嗯……你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既然你都把自己定位成十恶不赦的罪人了,那我这个受害者,心安理得地享受一下特殊待遇,似乎也并不过分。」
最终,顾辰还是「被迫」躺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这张床原本是属于他的,是他在这个小小的画室里唯一的栖身之所,但他却几乎没怎么睡过。如今,这张床上却到处都充斥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枕头上、被子里,甚至连空气中都飘散着沈晴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发水清香和女性体温的、让他心神不宁的味道。
他刚刚翻了个身趴下,还没来得及适应这满是她味道的环境,就感觉床垫轻轻一沉,一个柔软而温热的身体,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跨坐在了他的腰上。顾辰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隔着薄薄的睡裤贴着自己的腰侧,那种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奔流。
「别动,我帮你按按,」沈晴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安抚的、不容置疑的温柔,「就当是优秀员工给辛苦的老板提供的感恩回馈服务,免费的哦。」
当她看到他背上那块因为撞击而留下的、依然清晰可见的青紫色淤痕时,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在那片淤痕上轻轻地、带着疼惜地抚摸着。她想起了昨天在诊所里,老中医给他们配的那包活血化瘀的中药,于是便轻手轻脚地从他身上下来,摸黑从桌上找到了那个药包。
她将那散发着浓郁草药味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手心,搓热之后,才重新跨坐到他的腰上,将带着药力的、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他那片冰凉的淤痕上。顾辰的身体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温热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能闻到那股浓郁却不难闻的中药味,更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手掌正在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力道,在他的后腰上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揉搓着。
「还疼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心疼。
药物带着一丝清凉的草药香气,瞬间渗透进皮肤,而她掌心的温度却又是那么温热,这一冷一热的交替刺激,让顾辰紧绷的腰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她的手指很纤细,但力道却恰到好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在他青紫的淤伤处不轻不重地打着圈,那种酸胀而舒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能让药力渗透进去,又不会让他感到疼痛。她骑在他身上的姿势很巧妙,将大部分的重量都支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有节奏地晃动着,那感觉就像是躺在一艘漂浮在温暖海面上的小船里,让人昏昏欲睡。
「唔……」黑暗中,她似乎是因为按摩得太过投入,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几分鼻音的哼唧声。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刮在了顾辰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上,让他刚刚才平复下去的身体,又一次开始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警告意味,「你这个晃动的节奏有点……你是在骑我吗?」
沈晴揉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她发出一连串压抑着的、如同银铃般的轻笑声。
「先不说这个,」她故意将身体向前倾了倾,柔软意无意地擦过他的后背,「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被抬起来了呢?海拔……好像变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