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年前的车

下山的路相对轻松一些，但连续几个小时的登山还是让人有些疲惫。顾辰走在沈晴身边，不时留意着她的状态。

回到车上，顾辰发动引擎，然后打开了收音机。这次很幸运，播放的是轻松的纯音乐。

"累不累？"他转头看着沈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心。

沈晴原本还想逞强说不累，但看到他眼中的温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一点累，不过很开心。"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这辆车……坐着舒服吗？"顾辰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沈晴从刚才那种满足的放松状态中回过神来，察觉到了他语调中的异样。她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顾辰的侧脸："很舒服啊，座椅的软硬度刚好，空间也宽敞。"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突然问这个？上次你好像也问过这个问题..."

顾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这辆车是三年前买的。"

沈晴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三年前……该不会是……

"毕业的时候买的，"顾辰的声音变得更加平静，但沈晴却从中听出了一种被时间沉淀的苦涩，"那时候攒钱付的首付。本来想着……想着和你一起毕业后全国游的。"

沈晴感觉血液瞬间倒流，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说过的嘛，想去云南看洱海，想去西藏看布达拉宫，想去新疆看胡杨林，"顾辰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我那时候像个傻子一样，把你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约定，攒钱攒了大半年。"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不过攒到一半的时候，你已经和魏景出国了。"

沈晴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

"我也有问题，"顾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更加平和，"仔细想想，当时的我确实有些一厢情愿。这些想法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你觉得出国发展更好，从理性角度来说，也没什么错。"

"不！"沈晴几乎是嘶喊着说出这个字，她转过身，双手抓住顾辰的胳膊，"你不要这样！不要自我否定！不要给自己洗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你就是那个最好的人！最温柔的人！最值得被爱的人！是我瞎了眼，是我配不上你的好，是我辜负了你所有的温柔！"

顾辰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他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但看到她脸上那种痛彻心扉的表情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晴松开他的胳膊，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声音哽咽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你知道吗？"

她看着顾辰，眼中的光芒既绝望又坚定："你永远不要原谅那个我。永远不要原谅三年前那个愚蠢、自私、目光短浅的沈晴。她不配被原谅，不配得到你的宽容。"

顾辰愣愣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但是现在的我，"沈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我会用一生来偿还你。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珍贵。"

她伸出手，轻抚着顾辰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会用余生来证明，你值得被这样爱着。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会这样做下去。"

车内陷入了一片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顾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坚定无比的女人，感觉自己心中那些曾经坚固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重新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一些："没错！那就好好给我挣钱！把我的损失折算成金钱补偿我！！"

沈晴通过泪眼看着他那张明显是强装严厉的脸，忽然破涕为笑。

"好，我一定会的。"她点着头，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充满了坚定。

说着，她悄悄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顾辰放在档把上的手。

顾辰感受到她手心的温暖，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回手。他只是继续看着前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沈晴感受到他没有拒绝，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那双经常敲击键盘的手有些粗糙，但在她眼中却比世界上任何珍宝都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