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记忆碎片
冰冷的金属床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有那台永不停歇的监护仪器发出的嘀嘀声。沈晴在梦中重新体验着三年后的那个下午，美国洛杉矶一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她的左手已经不存在了，绷带裹着空荡荡的手腕。右手上插着密密麻麻的输液管，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身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官，眼神中带着职业化的冷漠和一丝同情。
"嫌疑人沈晴，"其中一个警官在翻阅着文件，"与被害人魏景同时从高楼坠落，被害人当场死亡。"
"她还有多久？"
"最多几个小时。"医生低声回答，"伤得太重了，活着的每一秒都是痛苦，已经撑了一周了，不知道在坚持什么，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她想笑，却发现连嘴角都抬不起来。魏景死了，她也快死了，这算是她能给予的最后的公正了吗？
病房门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辰。
六年没见的顾辰，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眼神却依然温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头发微湿，显然是刚从雨中赶来。
"你来了。"她声音微弱如蚊蚋。
顾辰在病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唯一完整的右手。那双手还是那么温暖，就像大学时给她递笔的那个午后。
"我一听说你在这里，就立刻飞过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沈晴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他，"你能原谅我吗？"
顾辰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六年的怨恨，六年的思念，还有此刻面对将死之人的不忍。他轻抚着她的手背，就像当年她生病时他做的那样。
"你好好活着，"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就原谅你。"
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嘀——
黑暗吞噬了一切。
清晨六点，沈晴从二楼的小床上醒来。窗外鸟语花香，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纤细完整的手指，感受着血液在血管中正常流淌的温暖。
真实得让人想哭。
她坐起身，嘴角勾起一个释然的微笑。这一世，她要好好活着，要让那个承诺变成现实。
上午九点，沈晴准时打开了股票软件。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已经锁定了一只有潜力的科技股。前世的记忆告诉她，这家公司会在下周发布一个革命性的产品，股价将迎来大幅上涨。
她熟练地挂单买入，然后关掉手机，微笑着开始准备迎接今天的客人。
九点半，画室准时开门营业。
第一批预约的客人是几个艺术学院的学生，为首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看起来很有艺术气质。
"老板娘早上好！"丸子头女孩热情地打招呼，"我们今天想画静物写生。"
"没问题，"沈晴笑着为她们准备画架，"今天的光线特别好，很适合画画。"
紧接着，门铃又响了起来。进来的是三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一看就是来打卡拍照的网红类型。
"哇，这里真的好有感觉啊！"其中一个女孩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老板娘，我们可以在这里拍照吗？"
"当然可以，"沈晴温和地点头，"不过请注意不要影响到其他正在作画的客人。"
"好的好的！"女孩们兴奋地开始摆pose。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怯生生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束向日葵。
"那个…请问这里可以学画画吗？"男生的脸有些红，眼神不敢直视沈晴。
沈晴内心暗笑，这种小男孩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以前的她会利用这种仰慕来获得满足感，但现在不会了。
"当然可以，"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不过我们这里主要是提供场地和基础指导，如果你想系统学习，建议去专业的培训机构。"
男生显然没有放弃，他走近沈晴，眼中带着明显的倾慕："我觉得在这里学挺好的，姐姐你看起来就很专业。"
沈晴内心轻笑，这种水平的搭讪，她闭着眼睛都能应付。
"谢谢夸奖，"她巧妙地侧身让开，同时指向另一边的画架，"那边有空位，你可以先试试素描基础。"
男生还想说什么，沈晴已经转身去照顾其他客人了。她的动作自然流畅，既没有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也没有让场面变得尴尬。
"老板娘，这个颜色怎么调？"丸子头女孩举手求助。
沈晴走过去，耐心地指导着："这样，你先用柠檬黄加一点点朱红，对，就这样…颜色要慢慢调，不要着急。"
"哇，老板娘你好厉害！"女孩的眼中满是崇拜。
另一边，拍照的女孩们也开始向沈晴请教拍照技巧。沈晴都一一耐心回答，举手投足间展现出一种天然的优雅和亲和力。
那个带向日葵的男生看到沈晴忙碌的身影，更加着迷了。他试图再次接近，但沈晴总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找到借口离开，让他根本无法展开进一步的攻势。
"姐姐，我想约你吃饭…"男生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沈晴微笑着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周围的客人都听到了。拍照的女孩们立刻好奇地围了过来。
"老板娘的男朋友一定也很帅吧？"
"对啊对啊，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
沈晴想起顾辰，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的光芒："他确实很帅，也很好。"
这种发自内心的甜蜜表情让在场的女孩们都羡慕不已，那个男生也识趣地退到一边，不再打扰。
下午两点，画室里难得没什么人。
沈晴正在整理画具，准备给自己冲一杯咖啡休息一下。
门铃再次响起，一个穿着精致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妆容无可挑剔，手提包是爱马仕的，一看就是那种事业成功的精英女性。
"请问，"女人的声音有些试探性，"这里是顾辰的店吗？"
沈晴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颤，但脸上依然保持着职业化的笑容："你是？"
女人打量着画室的环境，眼神在墙上的画作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晴身上："我叫李莉，是顾辰的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