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林晚星的变化
看到面前人的时候,林伟峰整个人都怔住了。
因为面前的女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已经完全破碎,眼中彻底的没有光了。
跟照片中的林晚星差别很大,眼里没有了光亮,破碎感在此刻显得那么的沉重。
凌乱的头发,血红的眼睛,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把一个人逼成这样?
林伟峰想到这里,太阳穴猛地突突突跳着,甚至顾不上跟这个二十几年没见过的女人说话,猛地朝着手术的里面冲了进去。
林晚星没有拦住他,而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是一个行尸走肉,没有半点反应。
黄助理这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根本就搞不清楚局势。
只能静观其变。
而男护士见家属都同意让对方进去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坐到了门口的位置。
这种病人家属发疯的情况他没少见,早就习惯了。
要是换一个女护士来这里,家属发疯还真拦不住。
他作为全医院唯一的男护士,被当成驴来用,什么活都是他来做。
众所周知,在医院,女护士当男护士用,男护士当核动力驴用。
只要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医院是不舍得开除男护士的。
手术室内。
林伟峰踩着皮鞋在瓷砖上划出急促的声响,额角还沾着未干的汗珠。
可当看见手术室里那张盖着白布的病床时,整个人瞬间定住了,脚像灌了铅似的,僵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开始发颤,喉咙像是被东西给堵住了,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他的心跳声能够清晰的听到。
扑通扑通……
每一次的心跳都变得十分沉重砸在他的胸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几秒后,林伟峰才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的手不敢触碰那片冰冷的白布,却又控制不住地掀开一角。
看到那张已经惨白毫无血色且苍老的脸,他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好像不会说话了。
或者说是他说不出话了。
那张在他记忆里面年轻漂亮的脸变得苍老。
林伟峰的心很痛,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衰老的如此迅速?
许曼君这二十多年到底有多难?一个没有任何家人的北漂女子只身一人离开京城来到江城……
放弃了原本的工作,换了陌生的环境,独自一人把女儿抚养长大。
他越是想,心里就越是疼。
像是一把被烧过的刀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胸口,让他感觉火辣辣的疼,他眼眶已经发红,张了张嘴想哭,但是却哭不出声音。
他从小到大都是倔强的,他讨厌哭。
每当想哭的时候他都会忍着,以至于现在产生了肌肉记忆。
想哭但是习惯却让他不自觉的忍着,这种感觉比直接哭出来要难受的多。
那张他苦等了二十几年的脸就在面前。
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
他想过下一次见面两个人都是光鲜亮丽的,想过是下一次见面对方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想过两个人会重新在一起……
唯独没有想过两个人下一次见面已经是阴阳两隔。
他跪在病床的面前,喉咙发出哽咽的声音,声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丽丽……别睡了……我给你买了戒指,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把口袋装着的戒指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戴在了她的手上。
这个戒指是当初他准备给许曼君求婚用的,但是因为那次误会,对方消失了。
但躺着在手术台上的她没有任何的回应,安静的氛围此刻都成了扎进林伟峰心脏的利刃。
林伟峰缓缓伸手揽住了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沉睡,可怀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回应。
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砸在她苍白的脸上,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晕开一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星走了进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几乎不带有一丝情感的说道:「你可以放开我妈了吗?」
林伟峰松开了手,把她平稳的放到了手术台上,忍着快要崩溃的情绪用白布给她脸给盖上。
「星星。」
「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我……」林伟峰喉咙像是被卡住,说不出话。
看着面前态度冰冷的女儿,哪怕是经常见过大场面的他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他心里只剩下愧疚,如果当初没有回去……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回去应付家里,就不会被下药就不会被算计就不会让她误会……
这些年他一直都活在后悔中,本以为老天给了他一次弥补解释的机会,但是就好像是开玩笑一样。
他见到了许曼君的最后一面。
而且还是已经离开的许曼君,她甚至死之前都没有听到当年的真相!
许曼君会带着对他的憎恨死去……
她永远都不能释怀……
想到这里的林伟峰,哪怕他再坚强,在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都会控制不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已经失去了丽丽,不能再失去女儿。
林伟峰的声音十分的沙哑,带着愧疚:「星星……对不起,我会给你的妈妈处理后事的。」
林晚星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像是一潭死水:「人死了,你知道来了吗?你要是早来十分钟,说不定还能见到妈妈最后一面,但她可能是不想见你……」
听到这句话,林伟峰只觉得一颗心被千斤重物狠狠压住,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连抬头看女儿的勇气都没有,满心都是被愧疚压垮的绝望。
是啊,他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能来早一点?为什么要这样呢?
如果早来一点是不是能看到最后一面,是不是能解释清楚,让许曼君知道自己是爱她的。
林伟峰依旧是半跪在地上,张了张嘴,但怎么都说不出话,「星星……」
林晚星生无可恋的看着他,把手中的一个戒指放到了他旁边的凳子上。
这枚戒指在手术室惨白的无影灯下迸射着细碎的光,璀璨得有些刺眼。
它本该衬着华服与笑意,此刻却孤零零地嵌在苍白的指尖,与周围弥漫的消毒水味,凝重的死寂格格不入。
「这是妈妈要给你的戒指,二十几年前的她打算跟你求婚,但最后却因为那件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