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两人的争执

楚生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心头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死死按住。

「大疤子，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就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大疤子嗓门粗得像破锣，

「楚生，你他妈是真被车撞失忆了，还是在这儿跟我装傻？

事儿办完了，你什么时候打钱？我警告你，别想赖账！」

隔着听筒，大疤子那股子凶狠的劲儿几乎要穿透屏幕，扑到楚生脸上。

一提钱，楚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说话啊？别装死！」

大疤子见楚生沉默，更加急了，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

「我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你干的！你不能……不能说话不算数！」

其实，在拨出这个电话前，大疤子心里就七上八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这后面的尾款，绝不会那么容易到手。

如今楚生这副死寂的沉默，更是让他心里发毛，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而楚生这边，正被钱的问题逼得焦头烂额。

他皱着眉，沉默了足足几秒，才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大疤子，你听我解释。」

楚生的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

「我这边……突然出了点急事，资金周转不开，暂时抽不出那么多钱。」

「这样，我先给你十万，你拿着钱赶紧买票离开这儿。」

他循循善诱，「事儿你办得漂亮，我认。

但你也得为自己想想，警察还在到处找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先出去避避风头，安全第一。」

楚生的「计划」还没说完，大疤子就炸了。

「我勒个去！楚生你个狗崽子，真他妈不是东西！」

大疤子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当初是信了你的鬼话才豁出命去帮你干那缺德事！

你现在想过河拆桥？当初你怎么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

你说事成之后，钱足够我还清所有债！要不是我欠了一屁股债，用得着拿命去搏吗？」

「你现在一句没钱就想把我打发了？我这边怎么办？

那些催命的债主会放过我？你是不是想眼睁睁看着我被逼死？」

大疤子气急败坏，一边咆哮，一边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叫骂，楚生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否则耳膜都要被震穿。

他预料到大疤子会生气，却没料到会如此失控。

「你听我说完！我又说不认账了吗？」

「认个屁！」大疤子怒吼道，

「老子这辈子再也不会信你一个字！

让我卖命的时候，你把天说得天花乱坠；

现在事办成了，你立马翻脸不认人！楚生，你简直毫无人性！」

大疤子的音量再度拔高，开始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

从楚生到楚鸿，再到楚家的祖宗十八代，无一幸免。

「行了！」楚生脸色铁青地打断他，

「我把话都说明白了，你怎么就听不懂？

我不是不给，是现在没有！我分期给你，行不行？」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死寂。

楚生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看来，这招「分期付款」镇住他了。

他刚想趁热打铁，电话里却猛地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

「好你个楚生！你他妈真是个畜生！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你对得起谁！」

大疤子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还分期付款？你当老子是买房子按揭吗？

我告诉你，剩下的钱，你必须一次性给我！不然，我让你好看！」

大疤子的吼声震耳欲聋，楚生仅存的耐心也终于被耗尽。

他本计划得天衣无缝——拼死救下苏忆菡，博取她的感激与好感，从此平步青云。

可谁曾想，苏忆菡竟将他像垃圾一样丢在医院，人影都找不到。

一想到这里，楚生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现在又被大疤子这般辱骂，他再也无法抑制，情绪瞬间爆发。

「大疤子，你有完没完！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楚生也对着电话咆哮起来，「我说了没钱！你让我怎么给你？变出来吗？」

「我管你有没有钱！当初你承诺的，就必须兑现！」

大疤子毫不示弱，「我告诉你，楚生，我不是王麻子，别用对付他那套来糊弄我！

老子是吃什么长大的，你心里清楚，别逼我发狠！」

「怎么？还想动手？」

楚生冷笑，「别忘了，是你开车撞的我，这是事实！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警局说清楚？」

「去警局？你敢吗？」

大疤子狞笑一声，

「你就不怕我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我现在才明白，我当初撞你一下都算轻的，我真该他妈直接把你撞死！」

两人的对话彻底失控，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绝情。

最后，楚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

「十万，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现在不走，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你他妈当我是吓大的？」

大疤子彻底被逼红了眼，「不要就不要！大不了这条命豁出去，我也要拿回我应得的钱！

你不给，那咱们就鱼死网破，小心我把你的脏事全捅出去，大家同归于尽！」

说完，楚生不再言语。狠话已经撂下，再无沟通的必要。

过了半晌，等电话那头的喘息声稍微平复，楚生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大疤子，听我说。我先给你钱，让你赶紧离开，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既能躲开警察，又能甩掉债主。

可你偏要一条道走到黑，那我也没办法，随你便。」

楚生不再大喊大叫，这种反常的冷静反而让大疤子暴怒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

他开始权衡利弊，脑子里一片混乱。

思考了许久，大疤子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甘和试探。

「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声音沙哑地问，「当初你答应我，事成之后立刻给尾款，说得也是那么认真。

楚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你现在又没在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