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东窗事发

大疤子嘴里一遍又一遍地碎碎念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驱散心头的恐惧。

他动作麻利地往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将身份证件和所有值钱的细软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最后，他环视了一眼这间狭小昏暗的出租屋，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衣裤，

在苏杭这繁华都市的街头，还压低帽檐，戴上了一顶鸭舌帽。

谢天谢地，下楼时电梯里空无一人，这让大疤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然而，这份侥幸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当他刚刚走出小区大门，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不远处，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警灯虽未闪烁，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警车的车门猛地拉开，

数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如猎豹般跃出，动作迅捷而专业。

一瞬间，大疤子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睁睁看着警察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整个小区的出口封锁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大脑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向前，

趁着警察们注意力集中在小区门口的间隙，一个闪身，

钻进了街角一家飘着甜腻香气的甜点店。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可当她看清大疤子那张因紧张和凶悍而扭曲的脸时，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吓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大疤子阴鸷的目光扫过服务员的脸，被那惊恐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他低吼道，声音沙哑而充满威胁。

「对、对不起先生，您……您想看点什么？」

服务员的声音都在发颤，小心翼翼地重新组织语言。

大疤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用你管，离我远点！买东西我自己会看！」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厉。

服务员哪里还敢多言，连忙点头哈腰地退到了一旁。

透过甜点店的玻璃窗，大疤子紧张地观察着街上的动静。

直到确认警车没有再移动，也没有警察朝这个方向搜查过来，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不敢久留，匆忙推开门，汇入了街头的人流。

刚一出门，他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楚生的电话。

「快点接，快点接……」

他一边拨号，一边神经质地小声叨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电话终于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楚生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大疤子，你能不能别没完没了地催我？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楚生，出大事了！」

大疤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惊惶，

「我住的小区被警察给围了！我敢肯定，绝不是什么好事，咱们干的那事……八成是东窗事了！」

「现在怎么办？如果他们开始通缉我，我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楚生却是一头雾水，随即怒火中烧：

「警察怎么会知道？大疤子，你别自己吓自己！

现在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给我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现在连饭都吃不安生！

今天吃饭的时候就有个疯子莫名其妙地追我，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你让我怎么淡定？」

大疤子的语气里充满了焦躁和绝望。

说完，他狠狠咽了口唾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再冒出什么人来。

他本以为楚生能给他指条明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痛骂。

「大疤子，你他妈就是个傻帽！情况都这么紧急了，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楚生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你打什么电话？你是想把我拖下水，是不是？」

「你别再犯浑了！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躲起来！

躲得越远越好，最好躲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楚生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

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大疤子更加慌了神：

「我躲到哪儿去？总不能躲到乡下吧？

那儿交通闭塞，万一真被盯上，我跑都跑不掉！」

「我管你躲到哪儿去！总之别被抓住就行！」

楚生气急败坏地吼完，似乎觉得不妥，又急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补充道：

「大疤子，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干的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最好别被警察抓住。万一……万一真被抓了，你他妈要是敢把我供出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楚生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大疤子一个含混不清的「嗯」字，随后便是忙音。

楚生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最终，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烦躁与怨毒。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刚把钱给他，他就这么招摇，肯定是吃饭的时候被人盯上了！

楚生烦躁地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眼前的巷子幽深曲折，他仔细核对着门牌号，终于在一扇不起眼的黑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地址是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寻常人根本找不到这处黑市的入口。

若不是塞足了钱，又赔尽了笑脸，他绝无可能站在这里。

「快三下，慢三下。」

他在心里默念着约定的敲门暗号，终于抬起手。

「咚！咚！咚！」

「咚……咚……咚……」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门口，

壮硕的身躯比楚生高出一头，胳膊上的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楚生脸上立刻堆起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道：「大哥，您好。我来……办点东西。」

那人用审视的目光将楚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刀。

良久，他才侧身让开一道缝隙。

楚生小心翼翼地侧身挤了进去。

「你要买什么？」

身后传来低沉的问话，仿佛野兽的低吼，让楚生心头一跳。

他连忙转身，陪着笑脸解释：

「大哥，我想跟您做笔交易。我需要几个……身手利索的兄弟，帮我『处理』掉一个人。」

话音刚落，那壮汉的眉头猛地一皱。

楚生心里咯噔一下，放缓了语气，赶紧补充道：

「价钱好说！只要事情办得干净利落，钱不是问题，我绝不拖欠！」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但话音未落，

旁边的阴影里迅速走出几个同样魁梧的男人，眨眼间便将他团团围住。

楚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冒了出来，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整个人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

「几、几位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是……是佣金的问题吗？

我不太懂行规，要不……您开个价？」

他急得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