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 章 楚生的绝望
饥饿传来。
他猛地扑向楚鸿，试图夺过他手中的面包。
可楚生越是急切，楚鸿便攥得越紧。
两人一番野蛮的争夺，力量与绝望的角力之下，那块可怜的面包最终被捏得稀碎，化作一地狼藉的碎屑。
看着地上的残骸，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楚生心底窜起，烧得他眼前发黑。
而楚鸿的恼怒更是溢于言表，他几乎是尖叫起来：
「你看看你！着什么急！好好一块面包都被你抓烂了，你饿死鬼投胎啊！」
「如果不是你跟我抢，我至于那么着急吗？」
楚生嘶吼着，声音颤抖，「你知道我多久没吃饭了？我他妈还被狗咬了！你就不知道心疼我一下？」
「我心疼你？谁来心疼我？」
楚鸿气得满脸通红，扬起的手几乎要砸在楚生的脑袋上，
「我早就知道你就是个白眼狼！你也不看看，这面包是谁给你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楚生裤子上那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时，那股冲动最终还是被硬生生按捺了下去。
楚生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跪在地上，像一头饥饿的野狗，不顾肮脏，用手扒拉着地上的面包渣，混着泥土和沙砾，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咳咳咳！」
吃得太急，他被噎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楚鸿一直斜着眼睛，用一种混合着鄙夷和恼火的目光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垃圾。
「别这么盯着我！」
楚生咳了几声，喘匀了气，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得意，
「今天出去这一趟，总算没白费。我已经摸清楚林序的上下班时间了。」
「啊？这么快？」
楚鸿愣了一下，随即瞪圆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看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楚生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在地上搜寻着每一粒面包屑，声音沙哑地解释：
「你以为摸清楚这些容易？我他妈在绿化带里蹲了半宿，让蚊子咬了一身包！
他很简单，除了公司就是家，两点一线。一般会在公司待到晚上九点才回去。」
「这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便利。」
楚鸿摸着下巴，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盘算着什么。
等楚生把地上的残渣都收拾干净，楚鸿才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在公司动手，还是在小区楼下动手？」
这是他们仅有的两个选择。林序的生活轨迹简单得可怕，也致命得可怕。
楚生抹了把脸，眼神变得阴狠：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手上有两把枪，你跟我一人一把。咱们分头行动！
一个守在他们公司的地下车库，另一个就守在小区楼下。
反正都是要他的命，谁先找到机会谁就动手！两个地方都布上眼线，成功率能大一倍！」
楚生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他万万没想到。
话音刚落，楚鸿猛地摇头：「你说什么？也要我……拿着枪去杀人？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这种掉脑袋的事，我不干！」
他开始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你看看我，我都这把年纪了，腿脚也不利索，万一出点什么事，肯定得砸手里！
要不……要不这样，你年轻，而且你以前使过枪，这事……这事就你来干！」
楚鸿的话颠三倒四，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楚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事，你让我一个人去扛？」
「你不做谁做？你看看我这腿，跑得动吗？再说了，我胆子小，万一出了纰漏，咱们俩都得玩完！」
楚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道理无懈可击，可一想到真要拿着枪去面对另一个人，他的腿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他吓得不行。
眼看着楚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楚鸿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楚生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看到脚边有块石头，本能地想一脚踢出去，发泄所有的怒火。
可脚刚抬起，屁股上被狗咬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怒火瞬间被疼痛浇灭。
他再次看向楚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却带着冰冷的压抑：
「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警察在抓我们，苏家的人也在找我们！唯一能救我们的，只有魏豪！」
「但魏豪的条件是什么？是让林序死！换句话说，如果我们不赶紧办成这件事，被警察或者苏家的人抓住，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度过！咱们两个，都得死！」
楚生一字一顿。
对面的楚鸿听得非常认真，但眼神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
他并不认同楚生的「同归于尽」论。
「不对，」他梗着脖子反驳，
「我们为什么要拼死一搏？警察是现在在找我们，可要是过了这阵风头呢？
如果他们一直找不到我们，等风声过去了，咱们不照样可以过以前的好日子？
再说了，通缉令上通缉的是你，又没写我的名字！万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生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
「你什么意思？通缉我就跟你没关系了是吗？如果我被抓了，枪毙了，你就能过好日子了？」
楚生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野兽的咆哮，
「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以为魏豪会放过你吗？
父债子还，子债父还！你是我爹，我欠的债，你跑得掉吗？你清醒一点吧！」
楚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最好盼着我别出事。如果我这边完了，所有人都会来找你算账，到时候，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惨一万倍！」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楚鸿的头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
没错，自己是楚生的父亲。警察、楚家、魏豪……
任何一个想从楚生身上得到消息的人，第一个就会找上他。
如果林序没死，以林序的手段，也绝不会放过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的父亲。
他已经被绑在了这辆失控的战车上，根本无处可逃。
意识到这一点，楚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咬了咬牙，那不是豁出去的决绝，而是被逼到绝境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