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早就把你当成楚家媳妇了
楚生没有说话，嘴角的笑意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越来越浓，最终凝结成志在必得的弧度。
林序。
不要以为，现在苏忆菡就是你的女人了。
哪怕你们已经结婚了，但那又如何？
在我楚生这里，一切都只是开始。
哪怕是抢，我也要用尽一切手段，把她从你身边，抢过来！
他抬腕看了一下时间。
楚生一声冷哼。
这个时候，恐怕那个满心欢喜的新娘，已经在抛下她的新郎，心急如焚地赶往医院的路上了吧。
一想到林序在婚礼现场，面对满堂宾客却找不到新娘的错愕与难堪，他心中就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意。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苏忆菡与外界的喧嚣隔绝。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情绪稍微平复后，她才手忙脚乱地将鞋穿上。
她感受到电梯里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不解。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苏忆菡只好尴尬地低下头，紧紧攥着裙摆。
几分钟后，电梯门一开，苏忆菡便跑向走廊。
病房内，楚生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心中顿时一喜。
他迅速看向病床上的楚鸿，使了个眼色。
此刻，楚鸿正盘腿坐在病床上，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嚼得正香。
「爸，快躺下！是她的脚步声，苏忆菡来了！快别特么吃了！」楚生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不是吧，这么快？」
楚鸿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伸手胡乱抹了一下嘴巴，迅速将剩下的面包扔进床头柜的垃圾桶，
随后迅速躺平，拉起被子盖到胸口，还刻意调整了一下呼吸。
楚生快步上前，拉起旁边的薄被，小心翼翼地给楚鸿掖好被角。
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露出破绽，
这才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到痛苦而又强撑镇定的状态。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楚生转身，脚步沉重地朝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苏忆菡时，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但脸上却完美地掩饰了这一切，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神情。
眼前的苏忆菡，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精心打理的发型有几缕挣脱了束缚，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虽然上次楚生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
但是明显，今天的苏忆菡更美！
更加动人！
楚生看着不由得呆愣住了。
她的脸上布满了不加掩饰的焦急与担忧。
她微微喘着气，胸脯跟着剧烈地起伏。
可见。
她来的是多么匆忙，多么不顾一切。
「忆菡，你...你来了。」
楚生很快便平复心情，声音压得极低，脸上也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低下头，像是在竭力按捺着内心即将喷薄而出的哀伤，肩膀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阿生哥哥，楚叔他...怎么样了？
我一接到你的电话，什么都没想，就赶紧跑过来了！
楚叔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苏忆菡一口气说完，目光越过楚生的肩膀，焦急地望向病房内。
楚生没有说话，只是痛苦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啊？」她顿时语气颤抖。
「医生说...已经不行了。」
楚生艰难地开口，「现在父亲勉强有些精神，怕是...回光返照了。」
苏忆菡瞬间脸色煞白，瞳孔瞪大。
病床上，楚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穿着婚纱的苏忆菡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很快被一种强撑的虚弱所取代。
他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忆菡...你来了？」
「楚叔！」
苏忆菡走到病床前，「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一些了吗？」
一路上，她都在想，见到楚鸿时该说些什么。
应该怎样让他感觉到欣慰，又不会加剧他的痛苦。
最后，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让楚叔安安心心地走完最后一程。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楚鸿的声音虚弱而断续，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我不行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让生儿受累...也辛苦你们了...」
说着，他做势咳嗽了两声，咳得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
楚生立刻走过来，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眼中满是「心疼」。
「爸，您别激动，您看，忆菡不是已经来了吗？她特地来看您了。」
「对，楚叔，我就是过来看你的！」
苏忆菡点带你头，「您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话虽如此，但看到楚鸿这副模样，想到一个平日里还算硬朗的长辈突然就要离世，苏忆菡的心里也涌起一阵真切的难受与酸楚。
「好不了了...」
楚鸿缓缓摇头，眼中流露出看透生死的悲凉，
「医生不说什么，我也能感觉得到...我的日子，不多了...」
「楚叔，您别这样说...」
楚生悄悄地对着楚鸿使了个眼色。
楚鸿立刻会意，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忆菡，你是个好孩子...楚叔从小...打心眼里就喜欢你。
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楚家的儿媳妇。」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楚叔也没有别的愿望了...楚叔今天就求你一次...能不能，跟生儿一起...在这里，多陪陪我？就一会儿...」
「咳咳咳！」
话刚说完，楚鸿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爸！您别说了，先休息一会儿，别累着！」
楚生连忙扶着他躺下，动作焦急而关切。
他转头看向苏忆菡，眼中含泪，声音里充满了恳求与无助：
「忆菡，你能不能...答应我爸这...最后的要求？」
面对楚鸿这临终般的请求，和楚生那哀伤绝望的眼神，苏忆菡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与为难之中。
今天是她和林序结婚的日子！
此刻，新郎林序和满堂的亲朋好友，一定还在庄园的婚礼现场，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如果自己一直留在这里...那庄园那边怎么办？
婚礼该怎么继续？
林序会怎么想？
她原本想着，自己赶紧来医院，见了楚鸿，送上安慰，然后就立刻回去，婚礼还能补救。
可现在，楚鸿却提出了这样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请求。
自己从跑出来到现在，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如果再留下去...
苏忆菡还在犹豫不决，楚生却突然开口。
「忆菡，我们出去聊吧。」
刚一出门，关上房门，楚生便转过身，一脸愧疚与自责地看着她。
「忆菡，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让你为难了。」
他低着头，声音充满了痛苦，
「今天，你能穿着婚纱来看父亲，我已经非常非常高兴了。你回去吧，婚礼不能没有你。」
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这边，我会好好安慰他的。你能够来，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大不了...就让父亲带着这个遗憾走吧。
是我，是我没本事，满足不了他最后的心愿...」
说完这番话，楚生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悲痛。
苏忆菡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不！阿生哥哥，你别这么说！」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别管了，婚礼...婚礼可以等！我...我还能挤出一些时间来陪楚叔！」
没等楚生继续表演他的愧疚，苏忆菡已经下定决心。
随后她走进了病房。
楚生在她身后，看着她坚定的背影，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事情，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苏忆菡的心，太软了。
她永远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
重新来到病床前，苏忆菡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了一下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楚叔，您好好休息。我可以...在这儿陪您一会儿。」
「等你情况稳定了，我再过去...」
她有些为难的看着楚鸿，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自己现在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林序那边...她不敢想。
她不能继续再耽搁了，不然，她的婚礼，她的人生，真的要被彻底打乱了。
「好孩子...」
楚鸿的声音依旧虚弱而慈爱，「你能陪叔叔一会儿，叔叔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