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打一百个巴掌
苏忆菡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茫然。
她死死地盯着林序那张平静的脸，心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序，」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你心里，我……我就是这样一个愚蠢的人吗？」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费了多少心思，到头来，就换来你这样一句？」
「为了我们的婚礼，我忙前忙后，原来在你眼里，这一切，都一文不值！」
「就连那件婚纱，那套西服，我跑了多少家店，比了无数个款式，都是为你精心挑选的！」
林序却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
「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不是吗？
你挑了那么多遍的婚纱，第一次穿，却不是为了我。
苏忆菡，你还敢说，这一切是为了我？」
苏忆菡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林序，你……你什么意思？」
「难道非要我把那层遮羞布亲手撕下来，你才肯承认吗？」
林序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然后将屏幕直直地转向她。
那张婚纱照，像一道惊雷，劈在苏忆菡的眼前。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手脚冰凉。
怎么回事？
这张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林序的手机里？
当初，楚生明明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猛地抬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再次看向林序，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难怪那天之后，林序的态度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来，根源在这里！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楚生，那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和林序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忆菡，你这是怎么了？」
楚生被她的眼神吓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
「啪！」
「啪！」
两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落在楚生的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两个鲜红的掌印，整个人都懵了。
苏忆菡的手掌传来一阵麻痛，但她感觉不到，只觉得心里那团火，烧得她快要疯了。
她的脸上，像蒙了一层寒冰。
旁边，一直沉默的楚鸿，颤颤巍巍地挪到苏忆菡面前，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忆菡，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啊！
楚生他……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啊！」
「你真要怪，就怪我这个老糊涂吧！是我糊涂了，是我害了你们！」
苏忆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看着眼前这对父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就在这时，一个凌厉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忆菡，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你是个成年人，难道没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吗？」
「他们有错，难道你就没错？
之前口口声声说林序哥哥不对，现在又去怪别人，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余思瑶双手抱胸，冷冷的说着。
苏忆菡被怼得哑口无言。
是啊，手心火辣辣的痛，脸颊也烧得滚烫。
可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纵然别人有千般错，万般过，但引子，是她自己。
如果她当初立场坚定一点，头脑清醒一点，理智地处理这一切，她和林序，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她垂下眼眸，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深深的疲惫。
她缓步走向林序，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林序，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只要你说，我都愿意去做。」
她无助地望着他。
林序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楚生和楚鸿，然后重新落回苏忆菡脸上。
「好啊，很简单。眼前这两个人，你当着我的面，一人打一百个巴掌，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话音落下，林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怎么可能原谅她？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她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林序断定，她肯定下不了手。
果然。
苏忆菡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极度为难的神色。
她的目光在楚鸿苍老的脸和楚生期盼又愧疚的眼神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哀求。
「林序，我知道，这些事让你很失望。
可是，他们……他们也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啊。
如果你心里有火，那……那你就打我吧！」
「楚叔还在医院，他的病才刚刚稳定，楚生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
林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了她。
「够了！苏忆菡，带着他，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还有，准备好你的证件，我要跟你离婚！」
「不——！」
一声绝望的尖叫从苏忆菡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林序，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跟你离婚！」
她满脸是泪，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林序的胳膊。
林序却毫不犹豫地转身，干净利落地躲开了她的触碰。
「那就法庭上见。这个婚离定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情。
苏忆菡怔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法庭？
他居然要和她对簿公堂？
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和她一刀两断了吗？
「哎哟……生儿……」
一阵虚弱而痛苦的呻吟声，突然从地上传来。
苏忆菡猛地回头，只见跪在地上的楚鸿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表情扭曲，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胸口。
「爸！爸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楚生大惊失色，扑到父亲身边，声音都变了调。
苏忆菡也手忙脚乱地蹲下身，焦急地喊道：「楚叔！楚叔你感觉怎么样？」
「忆菡，不好了！我爸肯定是又发病了……」
「你别急！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快！」
苏忆菡迅速掏出车钥匙，楚生则咬着牙，背起父亲，脸上满是感激地看着她。
「谢谢你，忆菡！」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救人要紧，快走！」
说完，苏忆菡最后看了一眼林序。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扶着楚生，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