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告别

晨光透过出租屋那层薄旧的窗帘，在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

房间内还弥漫着江临雪发梢上的香水味，那种味道很神奇，让人很着迷。再看她时，我的眼神又变了，内心深处涌出强烈的占有欲。好在被我压制住了，我想着，要如何安排她才好。

侧头看去，江临雪还在沉睡。

她面向着我，蜷缩着身体，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睡梦中，她微微蹙着眉，不再有昨日那种刻意维持的干练与疏离，反倒透出一种脆弱和依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这模样，让我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但很快便平息下去。

我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好。皮质夹克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我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时，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她醒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眼神里带着初醒的朦胧，以及一丝迅速浮现的不安和……了然。她没有问「你要走了？」之类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的结果。

「我该走了。」我转过身，面对着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垂下去，落在被面的花纹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房间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昨夜的炽热与亲密仿佛是一场幻梦，阳光一来，便露出了底下现实粗粝的质地。我们之间，横亘着丢失的五年，横亘着各自已然不同的生活轨迹，横亘着我自己都无法确定的、危机四伏的未来。一时的情动，填补不了这些巨大的沟壑。

我走到床边，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随即又停住，抬起眼来看我。我伸出手，不是去拥抱她，而是替她将滑落到脸颊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耳后的皮肤，感受到她轻轻一颤。

「以后……还能见面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试探。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我的敌人是鬼王，我的身边是精怪，我的生活是修炼与争斗。她的世界，是销售业绩，是房租水电，是寻找一个或许能托付终身的平凡伴侣。两条线偶然相交，但终究要奔向不同的方向。

「看情况吧。」我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有许诺，也没有彻底斩断。或许这样，对彼此都好。

她似乎也明白，眼中那一点点微弱的期待之光慢慢黯淡下去，又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那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我收回手，最后看了她一眼，将这张混合着昨夜风情与此刻失落的容颜刻入脑海，然后毅然转身，拉开了房门。

外面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有些刺眼。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隔绝了那个暂时容纳了我一夜温存的小小空间，也仿佛隔绝了一段仓促续写又仓促合上的过往。

下楼，走出小区。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我精神一振。

那辆崭新的皮卡就停在路边，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低沉轰鸣声响起。

透过后视镜，我能看到那扇窗户，窗帘似乎被微微掀开了一角，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我踩下油门，汇入清晨开始繁忙的车流。

城市在身后苏醒，而我将要回到富人区去，继续为未来的战斗准备好一切。

昨夜像是一个偏离航道的插曲，如今航线修正，生活仍需继续。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因为这短暂的偏离，留下了一处不易察觉的、柔软的印记。

我也绝对不是无情之人，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一定把她接到身边来。不论如何，我毕竟是她的初恋男友，光是这个羁绊，我也会把她当作知己照顾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