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表面上的平静，其实我内心也慌张！
回到别墅后，我心里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目光总是下意识地避开白莎莎，仿佛多看一眼，昨夜那出租屋里的缠绵的事情，都会从眼神里泄露出来。
她依旧是那般温婉，布置午餐，摆放碗筷，动作轻柔得像是不忍惊扰一丝空气。
可越是这样，我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就越是清晰。
午餐桌上，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我几乎全程低着头，专注于碗里的米饭，把身外的一切都隔绝了。
大儿子顾晓波清脆的嗓音响起，问了我一个关于他新玩具的问题，一连问了三次，我都像是魂魄离体，毫无反应。
直到他有些委屈地提高了音量，我才猛地回神，含糊地「嗯啊」应付过去。
抬眼间，正好对上白莎莎看过来的目光，我立刻像被烫到一样，重新低下了头，食不知味地扒完了这顿饭。
饭后，几乎是逃也似的，我径直上了二楼，冲进了书房。
这里是我的绝对领域，四壁的书架散发着沉稳的墨香和纸香，能让我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书房中央，放着平日打坐用的旧蒲团，以及一张新购置的、铺着软垫的罗汉床。
我没有选择更舒适的床，而是习惯性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随手从身旁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云芨七签》，信手翻看起来。
书页上的字迹仿佛都在跳动，难以入脑，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独处的、看似合理的借口罢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这声音让我有些意外。
白喵喵这几百岁的小妹妹，向来是推门就进，几时这么讲究过礼节了？
「进来。」我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白喵喵走了进来。
她今日的神色与往常那副伶牙俐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有些不同，眉宇间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她反手轻轻关上门，走到我身前，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倚靠或者坐下，而是罕见地规规矩矩地在我对面的蒲团上蹲坐了下来，一双碧绿的猫眼直直地望着我，像是要穿透我故作平静的表象。
「怎么了？」我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寂静。
白喵喵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我，不知道在思考 什么，半晌，才低声道：「刚得到的消息……鬼王，又赢了一场战争。」
她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我的反应，才继续道：「阴曹地府的一支主力阴兵在忘川河畔被打散了，伤亡惨重。照这个势头下去……」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鬼王若真彻底统治阴间，整合完力量，下一个目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会是谁。
这对我们而言，绝对是大难临头。
我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情也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说不急是假的，鬼王每胜利一次，压在我未来的那座大山就沉重一分。
胸腔里仿佛堵了一团火，灼烧着五脏六腑。
可急有用吗？
难道要我此刻拎着一把菜刀，单枪匹马杀到阴间去，对着鬼王千军万马喊「单挑」吗？
只怕还没见到鬼王的本尊，就已经被他麾下那些无穷无尽的恶鬼军团踩踏成肉泥了。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更多的时间。
这种焦灼和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内心。
但这一切，我都不能，也不想在白喵喵面前表露分毫。
我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猫眼，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了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淡漠：「哦？是吗。」
白喵喵见我如此反应，眼中的忧虑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取代，她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体，声音也拔高了一些：「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鬼王势力越来越大，一旦他整合完阴间，我们……」
「我们又能如何？」我打断她的话，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她，那平静之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他有他的千军万马，我自有我的应对之策。着急忙慌，除了自乱阵脚，还有什么用处？」
我不去和她解释，也懒得解释。
和白喵喵说多了，我总觉得会暴露更多东西。
她的来历太微妙，曾经是鬼王麾下，率众袭杀过我。
即便如今看似站在我这边，但那份根深蒂固的警惕，让我无法对她完全敞开心扉。
我更多的，是提防。
把她晾在一边，维持着表面和平，只要她不做出真正危害我的事情，我便可以容她在此栖身。
一旦她越界，那我也不会再有丝毫犹豫。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个刻意平稳，一个带着压抑的急促。
白喵喵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
最终，她什么也没找到，眼神慢慢冷了下来，那抹惯有的、带着讥诮的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只是这次，笑意未达眼底。
「好，好得很。」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您自有主张，我告退。」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气，「砰」的一声带上了书房门。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我缓缓靠向身后的书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中的《云芨七签》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鬼王获胜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而白喵喵的试探与离去，则让这潭水变得更加浑浊。
内忧外患，似乎从未远离。我闭上眼，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这书房，此刻也显得格外压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