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干掉阴虣王
接下来的几日,别墅区内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宁静,我与白莎莎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待在二楼的书房里。
宽大的书案上,铺满了各种泛黄的古籍、手绘的阵图以及我搜罗来的各式材料——有温润如玉的灵玉碎片,有雷击木心,有蕴含太阳精火的离火砂,还有一些刻画着繁复符文的特制阵旗。
布阵的地点,我们选在了小区东南角,那片相对僻静的疏林草地。这里靠近边缘,方便引动地气,也远离居民楼,能将可能的波及降到最低。
「乾坤定位,离火锁南,坎水镇北……」白莎莎指尖划过摊开的阵图,声音轻而清晰,「主阵眼设在这里,以你的精血为引,催动离火砂与雷击木心,构筑『纯阳炼魔』的核心。外围辅以『九宫迷踪』,扰乱其感知,防止它见势不妙遁走。」
我点点头,拿起一枚刻画着雷霆符文的玉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其上。血珠瞬间被玉片吸收,那雷霆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电光流转。
「关键在于,如何让它心甘情愿踏入这『离火炼魔阵』的核心范围。」我沉吟道,「它虽恨我入骨,但吃过几次亏,警惕性很高。」
白莎莎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它既以屠戮凡人泄愤,积累怨气,我们或可以此为由头。我去阵眼处,以自身为饵,模拟生人气息,引它来攻……」
「不行!」我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太危险。它的疫病之气对你伤害极大。」 白莎莎本体是草木之灵,最惧这等污秽。
「那……」
「我去。」我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选定的战场,「它最想杀的是我。这个饵,只能我来做。」
准备工作在悄无声息中进行。趁着夜色,我以遁地之术,将一块块灵玉、一枚枚阵旗按照阵图所示,精准地埋入预定位置。
每一件材料落下,都引动周围的地气微微波动,又被我迅速以法力抚平。白莎莎则在外围游走,以自身温和的草木灵气,悄然掩盖着阵法成型时不可避免散逸出的能量涟漪。
当最后一枚主阵眼的雷击木心,被深深打入草地中央,并覆盖上伪装后,整个大阵如同沉睡的巨兽,彻底隐匿起来,只待猎物的踏入。
时机选在三天后的子时。这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刻,也是阴虣王这类鬼物最为活跃、警惕心相对稍松的时候。
是夜,月黑风高,浓云遮蔽了星月,只有小区边缘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寒风比往日更加凛冽,卷起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独自一人,穿着一件单薄的青布长衫,缓步走向东南角的疏林草地。手中,拎着一坛刚刚启封的老酒,浓烈的酒香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
我故意没有运转功力御寒,让身体自然地感受到冬夜的刺骨,脸色甚至刻意逼出几分被冻着的青白。
走到草地中央,那片埋藏着雷击木心的位置附近,我席地而坐,拍开酒坛的泥封,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与体表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好酒!可惜啊,如此良辰美景,竟无人对饮,唯有寒风相伴,还有……几位不请自来的恶客。」我放下酒坛,目光似无意般扫向小区栅栏外的阴影处,声音不高,却足以穿透寂静,清晰地传到那边。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栅栏外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败疫病雾气翻涌而出,阴虣王那庞大而溃烂的身躯在雾气中凝聚显现。它那双脓液横流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住我。
「蝼蚁……你竟敢……独自出来……」它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杀意。我能感觉到,它身后还有十几道疫鬼的气息在躁动。
「不出来,难道看你继续残害无辜吗?」我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只会对凡人下手的废物,也配称王?」
「找死!」
阴虣王被彻底激怒,它周身雾气轰然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由脓液和疫气构成的鬼爪,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跨越了栅栏(阵法并未完全阻挡实体攻击,这是故意留出的破绽),朝着我当头抓下!速度快得惊人!
就是现在!
我猛地将手中酒坛朝着前方掷出,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
「嗡——!」
就在鬼爪即将触及我原本身影的刹那,以我方才坐处为中心,整个疏林草地猛地亮起!无数道淡金色、赤红色、银白色的光纹从地下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的立体光网!光网之上,符文流转,离火熊熊,雷光隐现!
那巨大的疫病鬼爪首当其冲,抓在光网之上!
「嗤——轰!!」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刺耳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能量爆炸响起!金色的离火与银白的雷光顺着鬼爪疯狂蔓延、灼烧、净化!那由污秽能量构成的鬼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发出凄厉无比的、非人的惨嚎!
阴虣王本体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脓液如同喷泉般从全身伤口激射而出!它惊怒交加地嘶吼:「阵法?!你阴我!!」
「兵不厌诈。」我站在阵法边缘,冷笑地看着它在那离火雷光中挣扎,「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它疯狂地催动周身疫病之气,灰败的雾气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阵法光壁,试图将其腐蚀、冲破。每一次冲击,都让光壁微微晃动,离火与雷光也随之明灭不定。阵法之外,寒风骤然加剧,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诡异的、带着腥味的黑霜!方圆百米内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那是被逸散出的疫病气息所侵蚀!
「给本王破!!」阴虣王咆哮着,不惜燃烧本源,整个鬼躯仿佛化作一颗巨大的、不断爆炸的疫病脓疱,狠狠撞向阵法核心!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阵法光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处辅助阵眼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我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等。双手迅速结印,体内磅礴如海的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注入主阵眼!
「纯阳炼魔,雷火交征!敕!」
轰隆——!
主阵眼处的雷击木心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雷光,与周围离火砂引动的熊熊烈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直径超过数米的红白交织的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精准地轰击在阴虣王的核心——它那不断流淌脓液的胸膛位置!
「不——!!!」
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尖啸,淹没在雷霆与烈焰的轰鸣中。
耀眼的光芒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散去。
阵法光芒黯淡下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底残留着些许正在迅速消散的灰烬和一丝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那令人窒息的疫病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寒风依旧,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已经消失。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大概是刚才的动静引起了注意。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额角见汗。看着那焦黑的坑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解决了。
虽然费了些手脚,但这颗钉在门外的毒刺,总算拔掉了。只是不知道,浮落山那位真正的鬼王,得知这个消息后,又会作何反应?
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转身,朝着别墅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疏林草地,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