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我突然就变成忘恩负义的人了!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路边。
表姐和她的丈夫司马义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我拽到一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晃得我心头一阵烦躁。我预感到不会有好事,但血缘的牵绊让我还是选择了停下。
「少波,」表姐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急切,「你现在不一样了,听说你身家厚实了。
你姐夫他一直想自己开家公司,你看,先拿两百万给我们应应急?要是成了,我们连本带利还你!万一……万一运气不好,失败了,你就当是帮衬姐姐了,行不行?」
她的话音未落,司马义立刻接口,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精明算计:「表弟啊,两百万开公司,哪里够啊?现在做什么不要本钱?我看,起码得八百万!你就当是还我们当年的恩情,也不为过吧?」
他顿了顿,开始细数「恩情」,仿佛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你看看,当初要不是你表姐把你从老家带出来,你能有今天?
你能认识罗青霞?还有,罗青霞当初怀了你的孩子,本来是要打掉的!
是你表姐苦口婆心劝了她多久,她才答应留下来!
我们还特意陪着她回了你老家,让你爹妈安心!不然,你现在能当上爹?」
一番话,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我的心口。我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过往所有的帮助与亲情,在此刻都被明码标价,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交易。他们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逼债,逼我偿还一笔我从未同意借贷的「人情债」。
胸腔里堵得难受,一股无名火想要冲出来,却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哀压了下去。对着曾经最亲近的表姐,我能发作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声音干涩:「表姐,姐夫,你们要不要先去医院问问,我这一身器官,拆开了卖,能不能凑够八百万?」
司马义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顾少波!你这是什么话?忘恩负义也要有个限度!我们只是要你八百万,又不是要你的命!难道我们以前对你的好,就一文不值吗?」
表姐也像是被我的态度刺痛了,声音尖锐起来:「少波!我们只要几百万,你有一个亿啊!我们也没贪心到问你要一千万吧?你就这么舍不得?」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试图冷静,想结束这场令人作呕的对话,转身欲走。
司马义却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我皱起了眉头,他脸上的愤怒几乎抑制不住:「考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今天必须给!不给钱,你别想走!」
表姐的情绪也彻底失控,冲我喊道:「少波!你姐夫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你这笔钱!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我看着表姐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突然感到一阵陌生和荒谬。
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我用力甩开司马义的手,拉开车门,迅速坐进驾驶室,点火。
就在车子即将启动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
驾驶座旁的车窗应声碎裂,玻璃渣四溅——司马义竟然捡起路边的石头砸了过来!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我猛地推开车门,冲下去,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揪住司马义的衣领,几乎是本能地挥拳……混乱中,他踉跄着倒地。我没有停留,迅速回到车上,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表姐蹲下去扶司马义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心中一阵后怕,庆幸从未让他们知道我现在具体的住处,否则,这种纠缠恐怕永无宁日。
就因为这笔莫须有的八百万,曾经最亲的表姐一家,与我彻底撕破了脸。后来听说,姑姑甚至带人冲到我家老宅,指着我爹的鼻子骂我们全家忘恩负义。
这一切荒诞得像一出蹩脚的戏剧。
我始终想不明白,亲情为何会如此脆弱,竟能被金钱瞬间击得粉碎?
也正在这一刻,我猛然想起那个源头——那个去年,那个在表姐婚礼给我羞辱的黄毛。
若不是他后来在外面胡说八道,四处渲染我如何「发迹」,或许也不会引来今日之事。
愤怒让我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黄毛那个所谓「大哥」方运的电话拨了过去,语气冰冷:「方运!你手底下那个黄毛,是不是活腻了?到处造我的谣?」
电话那头的方运显然被我这没头没脑的兴师问罪搞懵了:「顾总?您消消气,是哪个不开眼的得罪您了?」
「就是上次我表姐结婚,被我灌酒那个黄毛!」我厉声道。
「顾总您放心,我马上找到他,一定给您一个交代!」方运连忙保证。
我将车开到清雅阁别墅门口,看到里面亮着灯,知道白纱纱回来了。深吸一口气,我对车里的众人说:「周敏,叶小姐,你们陪我妈先进去,我有些话要单独和青霞谈。」
母亲下车前,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低声嘱咐:「少波,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我点了点头。
车内只剩下我和罗青霞。气氛有些凝滞。
我看着她,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那时候,为什么我到处找你,电话也打不通?你为什么……会选择以怀孕的方式,突然出现在我老家?」
罗青霞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迎上我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决:「孩子是你的。你就给一句明白话,要,还是不要?」
这话语里,听不出多少温情,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胁迫。
「生下来。」我沉默片刻,给出了答案。
她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几乎是脱口而出:「好。那……我需要五百万。」
又是钱。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原来,这一切,从表姐到罗青霞,像是一环扣一环的局,而我,就是那个被他们盯上的「冤大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往日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疏离的算计。「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我疲惫地摆了摆手,终止了这场对话。
下车,开门,将罗青霞安置进别墅。没想到,白纱纱也在客厅,她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我,以及我身后的罗青霞,语气讥诮:「顾少波,真巧,我也有了。你放心,这孩子你要不要,我都会生下来。」
说完,她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转身去车上搬运行李,安顿好母亲。
随后,又将叶全真和周敏送回她们在富人区的住处。整个过程,她们两人都沉默着,没有理我。
回到空荡的别墅,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立感将我包围。
我需要弄清楚真相。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杨姣姣的号码。
「你在哪里?」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怎么了,少波?」杨姣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黄毛呢?他在不在你身边?」我直接问道。
「他……他出差去了。你找他有事?」
「告诉我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有重要的事。」我的语气不容拒绝。
拿到地址后,我立刻驱车前往。再次见到杨姣姣,她同样挺着明显的孕肚。
「这里不方便,去你家里谈。」我说道。
杨姣姣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我带回了她的住处。
一进门,我反手将门关上,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杨姣姣似乎被我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怀孕了,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她的惊慌,一步步走近,沉声问道:「我只问你,罗青霞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眼神闪烁,在我的逼视下,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有可能,是司马义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我的心还是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原来,所谓的恩情,所谓的骨肉,背后竟是如此不堪的算计与背叛。
站在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充满谎言的空间里,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过去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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