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天不演浑身难受
唐婉儿脸上的担忧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必须强行憋住的怪异表情。
装病？
还该死的家族遗传心脏病？
杨凡，你编瞎话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上次在唐家寿宴，你跟叶傲天对峙时那股生龙活虎的劲儿，差点给人家人设弄崩了。
现在扭头就跟我说你有心脏病？
骗三岁小孩呢！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戏精，一天不演浑身难受。
不过，当听到他心里那句「再待下去真要被这两个女人逼疯」时。
唐婉儿的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小小的得意。
哼，算你这个混蛋还有点自知之明。
而另一边的江雪妍，则完全呆住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杨凡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病容。
再听着他脑子里那活蹦乱跳、精神十足的心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前一秒，她还沉浸在被人当成礼物送掉的悲伤与屈辱里。
可现在，那股浓烈的悲伤，竟被杨凡这堪称拙劣的演技冲淡了大半，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好笑。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时而像个冷酷无情的恶少，时而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现在，又变成了一个满地打滚的无赖。
他嘴上说着最伤人的话。
可他心里，好像……并没有那么坏。
他说自己是反派，要苟到大结局。
说自己害怕什么「剧情杀」……
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江雪妍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杨凡，你……」
唐婉儿刚想戳穿他的小把戏，却被杨凡投来的一个虚弱眼神给硬生生打断了。
「婉儿……妹妹，」
杨凡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我现在真的需要休息……」
「你和江秘书，能不能……先出去？」
【快走！快走啊！求你们了，两位姑奶奶！算我杨凡求你们了！】
【再不走，我这心脏病可真要被你们气成真的了！】
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模样，唐婉儿心里最后那点火气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满脸复杂的江雪妍，忽然觉得再这么闹下去，确实没什么意思。
反正来日方长。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她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亲手挖出来。
「哼，算你狠！」
唐婉儿撇了撇嘴，走到办公桌前，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已经摔得变了形的保温饭盒。
「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今天就先放过你！不过，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江雪妍，语气竟缓和了不少。
「江秘书，我们走，别打扰我们这位『体弱多病』的杨大总裁休息了。」
「体弱多病」四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江雪妍看看唐婉儿，又看看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杨凡。
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跟着唐婉儿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在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正好对上杨凡偷偷睁开的一只眼睛。
四目相对。
杨凡浑身一僵，赶紧又把眼睛死死闭上，嘴里还配合地发出了两声虚弱的呻吟。
江雪妍：「……」
她默默转回头，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杨凡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
「我的妈呀，总算走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世界大战，身心俱疲。
系统的提示音，让杨凡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还好，这番影帝级的表演总算没白费。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路虎载着两个煞星绝尘而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然而，一想到刚才的混乱场面，他又开始头疼。
江雪妍的问题，还没解决。
虽然今天被唐婉儿这么一搅和，暂时是糊弄过去了。
但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百万……
唉，烦死了！
我一个立志苟到大结局的反派，为什么要操心女主的闲事？
可要是不管，万一她真被她爹卖给那个什么刘公子。
到时候叶傲天闪亮登场英雄救美，那我岂不是又成了促进他们感情升温的背景板？
说不定还要被叶傲天倒打一耙，给我扣个见死不救、冷血无情的帽子！
这该死的破剧情，真是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杨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思来想去，他悲哀地发现，这笔钱，好像还非出不可了。
就当是花钱消灾，买个清静吧。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
「喂，李总监吗？我是杨凡。」
「杨总！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个人账户里，划一百万到江雪妍的工资卡里，记住，一定要快！」
「好的杨总，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杨凡瘫倒在沙发上，感觉心脏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血。
那可是一百万啊！
虽然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就这么白白送出去，还是肉疼得厉害。
算了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只要能让江雪妍这个大麻烦离我远点，别再动不动就投怀送抱，这钱花得也值！
等钱到了，就直接让她拿钱滚蛋！
哦不，是拿钱放个长假！
从此以后，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最好再也别见了！
……
另一边，黑色的路虎车内。
唐婉儿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副驾驶座上的江雪妍。
从离开办公室到现在，这个女人就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喂。」
唐婉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没事吧？」
江雪妍仿佛被惊醒，抬起头，轻轻摇了摇：「我没事，唐小姐。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拆穿了那个人渣的真面目？」
唐婉儿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江雪妍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杨凡不是那样的人，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告诉这位唐家大小姐，自己能听见杨凡的心声吗？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对他抱有幻想。」
唐婉儿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跟你说，像杨凡那种男人，就是个中央空调！
对谁都好，但对谁也都不真心！你可千万别陷进去了！」
哼，算杨凡那个混蛋识相，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他对着江雪妍，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撇清关系，怎么怕麻烦。
对着我，倒是一口一个小恶魔，骂得还挺起劲……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他骂我，我居然还有点高兴？我疯了不成？
他就是个人渣！对谁都一样的花心大萝卜！本小姐才不稀罕！
唐婉儿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脸颊微烫，赶紧用力摇了摇头，把这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江雪妍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默默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全是父亲江河发来的催债信息，一条比一条恶毒，不堪入目。
就在这时，屏幕一亮，一条新的短信弹了出来。
【江雪妍！你个死丫头！钱呢？刘公子那边已经没耐心了！】
【我告诉你，今天下午五点前，你要是再拿不回一百万，我就亲自把你绑到刘公子床上去！你自己选！】
看着那「亲自」和「绑」两个字，江雪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空，手脚一片冰冷。
手机「哐当」一声，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她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也随之彻底黯淡了下去。
看来，真的要到那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