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凡人之怒，以我残躯一换一
死寂。
一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白虎广场。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仿佛，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尊白衣杀神。
江岳的无头尸身还倒在血泊中，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不远处，成为一尊宣告死亡的恐怖雕塑。
地阶后期，就这么……没了？
江家的精锐高手们，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地阶强者，此刻个个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得如同木雕泥塑。
他们一步步地向后挪，本能地聚拢在江小东周围，却发现这个动作根本带不来任何安全感。
他们的目光，惊恐地、不受控制地瞥向林倾仙。
那个女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抽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也抽走了他们所有的战意。
「林……林倾仙……」
江小东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打颤，他想维持自己世家少主的体面，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可知你做了什么？我江家，绝不会……」
「聒噪。」
林倾仙甚至没看他，只有淡淡两字。
他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一种屈辱的涨红。
因为他看出来了，那个女人眼中没有半分忌惮，只有漠视一切的冰冷。
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下一颗飞起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头颅。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一道压抑着无尽怒火与痛苦的喘息声，打破了平静。
杨凡缓缓站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昏迷不醒的齐烟媚交给身旁的秦紫苑。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都会让她破碎。
「紫苑宝贝，帮我……照顾好她。」他的声音沙哑。
「杨凡，你……」秦紫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此刻的杨凡，双目赤红如血，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半点戏谑与散漫，只剩下一种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疯狂。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那双燃烧着怒焰的眸子，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江小东的身上。
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干姐姐就不会……
【地阶初期体验卡，给老子……开！】
轰——！
一股完全不属于杨凡的、磅礴浩瀚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陌生而狂暴，强行灌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噼啪」爆响！
地阶！
虽然只是初期，但那股质的飞跃，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杨凡？！」秦紫苑美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就连林倾仙，也微微侧目，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并非杨凡自己修炼所得，更像是一种……短暂的借用的力量？
这个傻子……
林倾仙心底闪过一丝波澜。
「杨凡！站住！」林倾仙开口喝道。
「林姐姐，」杨凡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步步地朝着江小东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要将脚下的石板踩碎。
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今天必须死！」
他体内的龙凤和鸣决疯狂运转，却根本压制不住那股暴戾的杀意。
一缕缕诡异的红色真气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丹田深处涌出，缠绕上他的双瞳。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修罗。
挡在江小东身前的江家高手们，感受着杨凡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竟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不是因为杨凡有多强，而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能一剑斩杀地阶后期的存在。
更是因为，此刻的杨凡，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生机，只有同归于尽的毁灭！
「杨凡，你……你想杀我？」
江小东被江雨峰死死护在身后，看着那个煞气冲天的身影，终于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当然。」杨凡咧嘴一笑，那笑容森白而狰狞，配上满脸的鲜血，宛如恶鬼。
「疯了！你们都他妈疯了！」江小东声嘶力竭地尖叫，「我江家是省城监管者的执掌者！你们……」
【系统提示：地阶体验卡倒计时，2分59秒！】
杨凡眼神一寒，没时间废话了！
「找死！」
江雨恒怒喝一声，他是江岳的长子，地阶中期高手，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不再顾忌林倾仙，身形一晃，雄浑的掌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杨凡面门！
「滚！」
杨凡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造化拳》！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一股磅礴的气浪炸开，吹得众人衣衫猎猎。
江雨恒身形一晃，只感觉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虎口发麻。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笑道：
「地阶初期？就凭这点力量，也敢猖狂！」
话虽如此，他却丝毫不敢大意。
而杨凡，则被这一击轰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上踩出半寸深的脚印。
【妈的！地阶中期果然不一样！光有境界，战斗经验和真气浑厚度完全跟不上！】
【体验卡倒计时：2分30秒！】
不能拖！
「断水！」
杨凡怒吼一声，脚踩《游龙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再次冲了上去！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双拳之上，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对江雨恒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不绝于耳，两人拳拳到肉，以命搏命。
杨凡仗着体验卡带来的境界压制，打法野蛮霸道，每一拳都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江雨恒则凭借着更深厚的修为和老辣的经验，招式刁钻狠辣，稳稳地占据着上风。
短短几十秒的交锋，杨凡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攻势愈发疯狂！
「结束了！」
江雨恒抓住杨凡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眼中杀机爆闪，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鞭腿，如钢鞭般狠狠扫向杨凡的胸口！
「轰！」
一声巨响，杨凡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广场一角的白虎雕像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杨凡！」秦紫苑失声惊呼。
「机会！」
江雨恒眼中闪过一丝狞笑，他不给杨凡任何喘息之机，身形一闪，如跗骨之蛆般追杀而至。
五指成爪，带着洞穿金石的锐气，直取杨凡的心脏！
这是必杀一击！
「哈哈……哈哈哈哈！」
靠在冰冷石像上的杨凡，猛地抬起头，口中鲜血狂涌，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江雨恒，今天……小爷我死……你也得给老子陪葬！」
他没有躲！
就在江雨恒那致命一爪即将洞穿他胸膛的瞬间。
杨凡不退反进，竟硬生生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噗嗤——！
五根手指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肋骨被强行挤压断裂的脆响。
剧痛让杨凡眼前一黑，但他左臂却在同时如铁钳般死死箍住了江雨恒的胳膊！
「你！」江雨恒瞳孔骤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想抽手，却发现杨凡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条手臂仿佛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也就在这一刻，杨凡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出了那把在鲜血浸染下泛着妖异红芒的白虎匕！
【系统！巨力丸，给老子磕了！】
丹药入腹，2.5倍的纯粹肉体力量瞬间涌遍全身，与那即将消散的体验卡力量叠加在一起！
「给老子……死啊！」
杨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将那柄锋利的白虎匕，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捅进了江雨恒的心脏！
噗！
「呃……」
噗！
「嗬……」
噗！
他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最原始的宣泄！
每一刀，都带着他对江小东的滔天恨意，带着对齐烟媚倒在血泊中的无尽心痛！
江雨恒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一朵又一朵血花，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拳又一拳地轰击在杨凡的小腹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杨凡就像一头咬住猎物脖颈的疯狼，死不松手，只是机械地、疯狂地重复着捅刺的动作。
直到……江雨恒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眼中神采尽失。
江雨恒，死！
【叮——地阶体验卡已到期。】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潮水般的虚弱感与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杨凡的每一寸神经。
他一把推开江雨恒温热的尸体，拄着匕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血肉模糊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江雨峰，再次锁定了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罪魁祸首。
他一瘸一拐，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慢慢地，走向江小东。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生命。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和滴落在地的血滴声。
他离江小东，只剩下最后十步之遥。
可眼前的世界，却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最终，化为一片无尽的黑暗。
「砰。」
杨凡的身体，在距离仇人咫尺之遥的地方，重重地倒了下去。
在秦紫苑怀里的齐烟媚，眼角流出了一滴滚热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