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殖民地的眼泪,主权的悲伤
宁若溪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那抹刺眼至极的嫣红,像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进她的瞳孔深处。
毒素没有带来疼痛,只带来了极致的冰冷,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记得,当初自己床单上的那一抹,被她视若珍宝。
是她从女孩蜕变为女人的唯一印记,是独属于她和杨凡之间的秘密勋章。
可现在,这个勋章,如此轻易地被复制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下。
原来,她不是特殊的,她只是第一个而已。
齐烟媚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门口那个绝美身影。
特别是注意到宁若溪那双死死盯着床单、仿佛要将那块布烧出个洞的目光时。
她笑容愈发妖媚,甚至还故意往杨凡怀里缩了缩。
【草!草!草!究极死亡凝视!】
【这眼神,跟捉奸现场原配看小三一模一样!不对,我他妈才是原配的未婚夫啊!】
【现在我是那个被捉的奸夫!宁若溪才是原配!齐烟媚是……】
【完了,脑子乱了,辈分都算不明白了!】
杨凡感觉自己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就在这窒息的气氛中,宁若溪忽然动了。
她脸上的冰冷如被春风吹过的湖面,奇迹般地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到有些诡异的微笑,那笑容挂在脸上,美得触目惊心。
「嗯……二师姐,我来了!」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幅无关紧要的油画,而不是足以颠覆她世界观的「犯罪现场」。
她走到帐篷的桌边,甚至还体贴地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温水。
递向床上的齐烟媚,笑容温婉得体,无可挑剔。
「二师姐您重伤未愈。」
她的目光,扫过齐烟媚微微红肿的嘴唇,和那布满暧昧痕迹的雪白脖颈。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激烈了点?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关心。
可组合在一起,却像一把把柳叶刀,刀刀都往杨凡和齐烟媚的要害上飞去。
齐烟媚懒洋洋地靠在杨凡胸膛上,伸手接过水杯,却不喝,只是在手里轻轻摇晃着。
她媚眼如丝地瞟了一眼身边已经僵硬成雕塑的杨凡,又看向宁若溪,轻笑一声:
「小师妹说的是,是该多注意。不过没办法,你这个未婚夫太能折腾了,姐姐我这也是舍命陪君子嘛。」
她说着,还故意伸出白皙的手臂,在杨凡的胸口上画着圈圈。
【妖精!别拱火了!再拱火这帐篷都要炸了!老子的骨灰都给你扬了!】
杨凡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若溪,你听我说……其实……」
他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毕竟自己的未婚妻是宁若溪,这种事被人家现场抓包,属实过分到天理难容了。
「哦?我的好未婚夫……你想说什么?」
宁若溪冷冷地打断他,那双清澈的美眸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柔情。
她没给杨凡继续开口的机会,反而不避讳地直接来到了床边,施施然坐在了杨凡的另一侧。
瞬间,杨凡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三明治中间的那块肉。
一边是滚烫的火山熔岩,一边是万年不化的极地冰山。
这根本不是三明治,这是随时都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烈性炸药!
「其实吧……我是在帮干姐姐疗伤。」
杨凡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祭出自己能想到的最扯淡、但也唯一的理由。
「她的九阴绝脉发作,非常凶险,而我的功法……有些特殊,需要阴阳调和……你懂的。」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对,就是疗伤!虽然疗得深入了点,还疗出了人命关天的证据,但本质还是疗伤!】
【宁若溪应该能理解吧?毕竟她也体验过我的「疗伤」功法……她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我的苦衷!】
宁若溪听完,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懂?我懂你个大头鬼我懂!
「我不懂啊!」
宁若溪歪着头,眨了眨眼,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天真烂漫、求知欲旺盛的少女,纯洁得不染尘埃。
「你细细地说来,到底是怎么疗伤的?」
「这功法如此神奇,不行我也把师尊叫来,让她老人家也好好观摩学习一下。
说不定还能推广到整个青云山,造福所有师姐妹呢?」
「噗——」
齐烟媚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险些笑出声。
【狠!还是宁若溪狠!直接搬出林倾仙,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烤熟了再撒上孜然辣椒面啊!】
杨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小师妹!你说,这大清早的,帐篷里怎么就这么大一股醋味儿呢?」
齐烟媚慵懒地开口,将战火彻底点燃。
她觉得宁若溪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实在好笑。
早想管住杨凡,干嘛去了?现在才来宣示主权,晚了!
宁若溪被齐烟媚怼得一噎,随即挺直了纤细的腰,脸上天真的表情渐渐消失,瞬间切换成冰山总裁的冷傲。
「二师姐,这不是吃醋的问题。」
「这是领土主权的问题。」
「哼!还领土主权问题?」
齐烟媚被她这番义正词严的宣告给逗笑了。
她变本加厉,伸出玉臂,亲昵地搂住杨凡的脖子,示威似的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就他!」
「他这块领土,早就被其他女人分割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就是一块公共殖民地,谁先占到就是谁的。」
「你看看你,其他人,舒青衣、路明玉、陈清秋,还有那个小秘书江雪妍」
「你哪个都不敢管,反而跑到我这里来,跟我阴阳怪气上了?」
齐烟媚的每一句话,带着嘲讽精准无情地扎在宁若溪最痛、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咬着下唇,嘴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心中有无尽的酸楚和委屈翻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她管得了吗?
她敢管吗?
她以什么身份去管?那个被他藏起来的,见不得光的未婚妻吗?
【卧槽!殖民地?我堂堂反派大少,什么时候成殖民地了?】
【这比喻也太伤人了!还有,妖精你亲就亲,伸舌头是几个意思啊!】
杨凡听得目瞪口呆,这两个女人的战斗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们两个先听我说……」他试图夺回话语权。
「你闭嘴!」
两道同样充满怒火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在他耳边炸响。
杨凡瞬间闭嘴。
真的,他觉得这两个女人就是仗着自己的偏爱,有恃无恐。
要是换成两个男人敢这么对他大呼小叫,他早就一巴掌一个,扇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了。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组织语言时,他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宁若溪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泪痕。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流泪。
她依旧坐得笔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可那晶莹的泪珠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顺着她光洁的脸颊不断滑落。
滴落在被子上,迅速晕开一小片令人心碎的痕迹。
好端端一个冰山总裁,哭得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花猫,倔强又无助。
杨凡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他可以跟全世界为敌,可以面对任何刀光剑影都面不改色,唯独看不得自己女人的眼泪。
尤其是宁若溪的眼泪。
「若溪啊……」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愧疚。
「你也知道,干姐姐她……她差点就被人一掌拍死了……」
「我承认,关于身边女人的事情,我很对不起你。」
「可……可有时候,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它……它就是控制不住的。」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她们,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吧?」
杨凡苦口婆心地劝解道,话说出口。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番言论渣得惊天动地,令人发指。
【草!我说的是人话吗?这不就是典型的渣男语录?】
果然,他这番逆天发言。
让一旁的齐烟媚都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在说:好家伙,渣男的境界,真是没有上限的。
然而,宁若溪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暴怒,只是任由眼泪流淌,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泡过的美眸,清澈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了杨凡慌乱而愧疚的脸。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问出了一个让杨凡无法回答的问题。
「那我呢?」
「你总为别的女人考虑,你替舒青衣路明玉,你救陈清秋于水火,你为齐烟媚疗伤……」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杨凡,我才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啊……」
那声音里的悲伤与绝望,是轻描淡写掩盖不过去的。
面对着宁若溪那双写满委屈与质问的美眸。
杨凡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帐篷,只剩下她无声的眼泪,和他无言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