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伤人的，是她的真心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内心却不像之前那样彻底陷入绝望。
【草！她连金沙湾都知道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她的情报网是联通了天网卫星吗？！】
杨凡心中翻江倒海，但这一次，他没有慌乱。
因为在踏进静心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裤兜里那片小小的口香糖，就是他敢于直面这场鸿门宴的最终底气。
游戏，还没结束！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将他所有秘密都看穿的女人，心中那股「反击」的火焰，被这致命一击彻底点燃。
与其被动地被她层层剥开，不如主动出击，掀开她那张温婉面具下的底牌！
「是吗？金沙湾？」
杨凡脸上的僵硬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世不恭的、痞气十足的笑容。
他整个人向后靠去，姿态懒散地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而是一个无聊的笑话。
他当着陈清秋的面，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粉色的糖纸包撕开。
将那片散发着草莓香气的口香糖扔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起来。
「清秋啊，你这情报工作可以啊，比我这个当事人知道得都快。」
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不过呢，光猜对地点可没用。你今天把我约到这里来，总不会就是为了跟我玩这种猜谜游戏吧？」
陈清秋看着他这副突如其来的、有恃无恐的无赖模样，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预想过杨凡的震惊、慌乱、甚至恼羞成怒，却唯独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杨凡在心中用尽全身力气呐喊。
【统子！给老子干活！使用真话口香糖！目标：陈清秋！】
【叮！真话口香糖使用成功！目标已锁定：陈清秋。效果持续时间：五分钟
。倒计时开始……5:00……4:59……】
成了！
杨凡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看着陈清秋，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了许久，也是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没有再纠缠地图，也没有再追问金沙湾。
他死死地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褪去了所有伪装，前所未有的认真：「清秋，你告诉我。」
「抛开地图的事，抛开金沙湾。你今天约我出来，最真实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紧紧地盯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等待着那一句决定自己命运的审判。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可能会说，是为了试探他。
可能会说，是为了和他谈合作，共谋宝藏。
甚至可能会说，是为了报复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想看他出丑。
然而，陈清秋的回答，却像一把淬了毒的温柔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真话口香糖的强制作用下，她那双始终清澈平静的眸子，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和剧烈的挣扎。
她脸上的微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混杂着无尽痛苦、刻骨怀念和极致脆弱的神情。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不受控制地，吐出了那句藏在她心底最深处，最真实的，也最伤人的真心话。
「因为……」
「因为你变了，杨凡。」
「自从我们分手后，你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你从那个骄傲、自信、哪怕闯了祸也敢一人扛下所有，眼里永远燃烧着火焰的少年，变成了一个……
只会用吃喝玩乐和金钱来麻痹自己，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
「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这么作践自己，作践我们曾经的过去。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所以，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亲眼看看……」
她猛地抬起头，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倔强地逼了回去，不肯让它落下。
「我想看看，当年那个我爱过的杨凡，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我想看看，现在的你，这具被酒精和放纵填满的躯壳里，到底还剩下几分，是属于他的。」
轰——！
这番话，像一把无情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杨凡的心脏上。
他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一瞬间，一幅尘封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青龙山后山的老槐树下，少年时的他，正笨拙地给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戴上用狗尾巴草编成的戒指，信誓旦旦地说：
「清秋，等我长大了，一定给你买世界上最大的钻石！」
女孩笑得眉眼弯弯，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好看……
画面破碎，剧痛袭来。
他不是原主。
他只是一个鸠占鹊巢，整个替换了这具身体的，来自异世界的孤魂。
（注：是整个人替换，别吵什么魂穿了，记忆是全都是原主的记忆。）
可是在这一刻，原主那份被他刻意压制、尘封已久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与悔恨。
却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尽全力拧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靠……她……她还想着以前的我？】
【不对不对，那是原主！不是我！她爱的是那个傻乎乎的少年，不是我这个只想苟命的冒牌货！】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杨凡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另一个人」而伤心落泪，却又故作坚强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沉重、压抑，却又夹杂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暧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砰！」
一声巨响，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西装，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壮汉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酒会上，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叶傲天身边，对他百般谄媚的那个富二代，李浩！
「杨凡！陈小姐！」
李浩的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狞笑，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杨凡和陈清秋相对而坐的偷拍照片。
「叶少猜的果然没错！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对劲！
鬼鬼祟祟地躲在这种地方，一定是在商量怎么对付叶少！」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保镖下达了命令，声音充满了狐假虎威的嚣张：
「叶少有令！把他们两个，还有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都给我毫发无损地带回去，叶少要亲自审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盆冰水，将杨凡从那复杂的情绪中瞬间浇醒。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不是惊慌，而是闪电般地起身。
一把将尚在怔忪中的陈清秋，毫不犹豫地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住。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草！一群不开眼的狗东西！来的真他妈不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老子刚骗到一句真心话，还没来得及回味消化呢！你们这群杂碎就来搅局！】
他看着气势汹汹的李浩，心里那股因为陈清秋的话而涌起的无名心痛和邪火，蹭的一下，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李浩是吧？」
杨凡冷笑一声，缓缓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清脆爆响，如同死神的战前奏鸣。
「看来上次在酒会上，叶傲天那个废物当众吐血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他抬起眼，一抹嗜血的寒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你踏马，也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