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死人不会说话

迈巴赫的车门推开。

杨凡一个人下了车。

「喂！」龙傲天差点从方向盘上蹦起来，「你疯了？」

龙卿音按住弟弟的肩膀，凤眸盯着杨凡的背影，没有出声。

杨凡的步子不快，白衬衫在路灯下晃晃悠悠。

可他走向的方向，是一片狼藉的车祸现场。

萨蒙刚从李洪的阴影里缓过来。

劳斯莱斯的残骸还冒着焦味，他和内塔靠在路边的隔离墩上，脸上的血刚擦了一半。

五十亿美刀。

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脚步声由远及近。

萨蒙抬起头，瞳孔骤缩。

「萨蒙先生，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我们又见面了。」

杨凡站在两米半外，双手插兜。

又来？

这是萨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觉得他的上帝今天大概在度假。

「杨凡？」萨蒙盯着那张年轻的脸，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坑了他五亿的男人。

间接害他被抢了五十亿的男人。

「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萨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指缝间那两枚金币被攥得变了形。

「为什么不敢呢？」杨凡歪了歪头，「在夏国的土地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面对李洪那种杀气浓到发黑的怪物，萨蒙确实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但杨凡？

一个重伤在身的年轻人？一个被龙傲天打到吐血的「病号」？

那就另当别论了。

萨蒙站直身体，那股蛮犹商会教父特有的威压重新笼罩了他的五官。

「我劝你交出真正的4869配方，否则……你们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他顿了顿，挤出一丝残忍的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杨凡笑着摇了摇食指。

「你还是学不到我们博大文化的精髓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忽然沉下去。

「我们有句古话，叫斩草除根。」

萨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能活过今天，就算你的上帝给你最大的庇护了。」杨凡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掌心的灰。

萨蒙瞳孔收缩到极点。

不是因为杨凡的话，而是因为他从杨凡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真气波动。

零。

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气息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古武者，更像是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重伤是真的？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半秒。

「动手！」

萨蒙一声暴喝，内塔暴射而出！

地阶中期的拳风撕裂空气，直取杨凡面门！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杨凡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杨凡身后窜出来。

「砰！」

两拳相撞。

内塔整个人倒退了四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龙傲天站在杨凡前方，攥着拳头，咧嘴一笑。

「嘿，还是打架最他娘的舒服。」

王霸之体的血脉涌动，朝内塔碾压过去。

内塔的脸色变了。

这股气息……比他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了一整个档次！

「蛮犹商会的人，身体素质确实不错。」

龙傲天活动着脖子，骨骼咔咔作响，「不过也就比沙包硬一点。」

他不再废话，欺身而上。

一拳。

内塔横臂格挡，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脚下的碎石四溅。

两拳。

内塔的防线崩碎，胸口中拳，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三拳。

龙傲天一脚踩在内塔的胸口上，把他钉在地面。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萨蒙的瞳孔在颤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杨凡。

「杨凡……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着牙，声音里的愤怒已经被恐惧稀释了大半。

今天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屈辱的一天。

杨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说出你知道的。」

「你到底替谁要的4869配方？」

「还有，都有谁看过那份U盘里的东西？」

萨蒙的嘴抿成一条线。

「做梦。」

他沙哑地怒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他的脑海。

那种感觉，跟胸口的求死印发作时一模一样，意志被剥夺，灵魂被攥住，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还有高手？

萨蒙的眼睛猛地瞪大。

「难道……是京城王家的惑心术？」

龙卿音从杨凡身后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凤眸里流转着淡淡的粉色真气，冷艳而危险。

她盯着萨蒙，嘴角微微一挑。

「老东西，京城被你们渗透了啊。你连王家的惑心术都认得……不简单。」

萨蒙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他在中东待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审讯手段，电击、水刑、活剥。

但没有一种比得上此刻这种，灵魂被人捏在指尖揉搓的感觉。

「老十八，麻烦你了。」杨凡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龙卿音。

「我想知道这个老头知道的一切。」

套话这种东西，龙卿音简直是为此而生。

天生的拷问官。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萨蒙的声音变了调，那副居高临下的教父派头荡然无存。

「我的背后是你们惹不起的人！碰了我，你们都会死！」

他的威胁还没说完。

龙卿音的食指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粉色的真气灌入。

萨蒙的瞳孔猛地涣散，嘴巴张开又合上。

惑心术，全力发动。

刚才还在咆哮的萨蒙，渐渐停止了挣扎。

整个人软了下去，跪坐在碎石堆里，表情呆滞而温顺。

龙卿音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是谁让你来的？」

萨蒙的喉咙滚动了两下。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对抗什么东西。

「叶……叶剑！」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蹦出来。

杨凡和龙卿音对视了一眼。

果然。

「继续问。」杨凡的眼神沉了下来。

「我总觉得这个老头，还有东西瞒着我们。」

龙卿音点了点头，加大惑心术的输出。

粉色的真气从她指尖蔓延到萨蒙的整个头颅，像无形的藤蔓钻入他大脑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叶剑，还有谁指使你拿4869？」

萨蒙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

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千……千……」

杨凡的眼皮猛地一跳。

「一个……很高……」

萨蒙的声音断断续续。

就在他张开嘴，似乎要吐出那个完整的名字时。

他的眼球突然暴凸。

脖子上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蚯蚓，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背爬到小臂。

「嘎——」

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闷响，从萨蒙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龙卿音猛地收回手指，后退一步。

下一秒。

萨蒙全身的血管同时炸裂。

鲜血从他的七窍、毛孔、指甲缝里同时涌出，整个人像一个被捏碎的番茄，瞬间瘫软在地。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死透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龙傲天踩着内塔的胸口，扭过头，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

「这……」杨凡蹲下身，盯着萨蒙那张扭曲的死脸。

龙卿音的眉头拧得死紧：

「跟我没关系。这个老头体内有东西，有一道术，甚至不输我的惑心术。」

「是被远程引爆的。」

杨凡猛地站起来，四下张望。

街道空旷，路灯昏黄。

两百米外的岔路口，一百米外的绿化带，五十米外的废弃公交站。

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可萨蒙死前那几秒的反应，分明是被人从外部触发了体内的禁制。

「千……一个很高的……」

杨凡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几个残缺的信息，后背泛起一层冷意。

能在蛮犹商会的省城执事长体内种下禁制。

能在数百米甚至更远的距离上远程灭口。

能让一个地阶中期的古武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人的实力，远在叶剑之上。

「杨凡。」龙卿音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萨蒙说的那个'千'字……」

她的凤眸深处，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我见过一个姓千的人。」

杨凡转头看她。

龙卿音顿了两秒，像是在确认某个记忆。

「千面。」

夜风吹过，将地上萨蒙的血迹缓缓吹开。

远处某辆深灰色的奥迪A8里，一双冷冰冰的眼眸透过后视镜，注视着这一切。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所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