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怀中刺

杨凡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冲了出去。

造化拳蓄满了他全部的怒意。

地阶中期的真气灌入右拳，拳面上的空气被压缩到发出尖锐的啸声。

面具男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杀意，猛地转身，双手交叉格挡在头顶。

「造化拳，第三式——开山！」

拳头从天而降。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面具男的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骨头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了出来。

他的双腿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膝盖骨碎裂，整个人直直地砸进地面，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沫。

地阶初期。

在暴怒的杨凡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杨……凡？」

十字架上传来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

杨凡猛地抬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痂和冷汗。

眼皮半阖，瞳孔涣散，几乎快要失去焦距。

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你……来了。」

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只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右手食指，朝他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杨凡的呼吸停了。

这个动作……是齐烟媚独有的习惯。

每次她想让杨凡靠近又不好意思开口时，就会用食指微微勾一下。

这个小动作旁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是她。

杨凡的眼眶瞬间发烫。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单手拎起地上那个断臂的面具男。

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跟刚才这杂碎对齐烟媚做的一模一样。

然后，拧断了他的脖子。

骨骼错位的钝响在密闭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杨凡扔掉尸体，从那人身上翻出一串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十字架前。

「干姐姐，忍一下。」

铁链打开的瞬间，齐烟媚的身体径直朝前倒去。

杨凡一把接住她，手掌触到她后背时，掌下全是湿黏的血。

黑袍之下，至少有七八道刀伤。

杨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

齐烟媚靠在他怀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的手抬了抬，想去抓杨凡的衣襟，但手指痉挛着，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别……别说这些，」她的气息极弱。

「你有计划吗？这里很危险。」

「有。」

杨凡将她打横抱起。

她比记忆中轻了太多，轻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踩着游龙步闪出审讯室，速度快到走廊上的守卫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

斜对面有一间堆满了杂物的储藏室，里面摞着成箱的烈酒和擦拭刑具的化学试剂。

杨凡一脚踹开门，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干姐姐，他们对你做的，我千倍万倍还回去。」

「你……」怀中的女人刚要开口。

打火机已经脱手飞出。

火星点燃了溅落的酒液，蓝色的火焰沿着地面飞速蔓延，瞬间吞噬了整间储藏室。

化学试剂遇火，发出刺耳的爆裂声，黑烟翻滚着冲向走廊。

杨凡抱着她冲了出去。

他没有停。

每经过一个敞开的房间，他右手腕一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白虎匕，划断房间里悬挂的窗帘，将燃烧的布料甩入堆满酒瓶的角落。

一间。两间。三间。

火焰在身后疯狂地蔓延，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那些还在笙歌的醉客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尖叫声、咒骂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片。

二楼走廊上冲出几个黑袍守卫，杨凡没有减速。

左手稳稳托住怀中人，右手白虎匕在两个挡路之人的喉咙上各拉出一道弧线。

血花飞溅。

两具尸体还没倒地，杨凡已经掠出十米开外。

整个二楼已成火海。

杨凡抱着齐烟媚来到环形走廊的另一端，前方就是通往古堡侧翼的逃生通道。

只差三十步。

一道破空声从右侧斜刺里劈来。

杨凡横移两步堪堪避开，低头看去，脚下的大理石地板被劈出一道半寸深的裂痕。

「放了火就想走？」

一个魁梧的黑袍人从烟雾中踏步而出，慢条斯理地摘下面具和兜帽。

脖子上，纹着一个「叁」字。

鬼门枫叁。

他歪着脖子，骨节噼啪作响，嘴角挂着一种看猎物的笑。

「哪有这么好的事呢，我说得对吧，杨凡？」

杨凡脚步一顿，面具下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进来的时候。」鬼门枫叁咧嘴一笑，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倒像是地狱爬出来的鬼。

「你那张面具虽然骗过了门口的杂鱼，但骗不过我们。」

杨凡冷笑：「凭你，留不住我。」

「我承认。」鬼门枫叁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你在高市干掉建一那个老废物的事，我们都看过了。你确实有资格叫嚣。」

他话音一转。

「但我不用留住你。」

「花肆，该你了。」

杨凡瞳孔一缩，龙凤和鸣决瞬间拉满。

然而攻击没有来自前方。

没有来自左右。

没有来自任何他感知得到的方向。

攻击，来自他的怀里。

噗嗤。

一柄涂满暗绿色液体的匕首，从「齐烟媚」的袖中滑出，精准地刺入了他左胸肋骨之间。

刀锋没入三寸。

杨凡低头。

他看见怀里那张苍白的、沾满血污的脸上，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变得锐利而发寒。

嘴角缓缓上扬，弯出一个与齐烟媚截然不同的弧度。

那不是妩媚，是恶意。

「我当然不是齐烟媚。」

她从他怀中滑落，稳稳落地，手中的匕首带出一蓬血雾。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杨凡胸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眼神像在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不过！」

她抬起右手食指，朝杨凡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

「这位帅哥，你觉得我演得像吗？」

杨凡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那个只有他和齐烟媚之间才知道的小动作，她是怎么学会的？

除非……她在对真正的齐烟媚动手之前，已经用了足够长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拷问出了所有细节。

每一个习惯。

每一个小动作。

每一个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全部被这个女人翻出来，当成了杀人的工具。

鬼门枫叁的笑声从烟雾中传来：

「花肆的'镜花术'，只要接触目标超过六个小时，从体态到气息到微表情，都能复刻到九成五以上。

你以为你救的是你的干姐姐？你救的，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把刀。」

杨凡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胸口的伤口。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脚下。

匕首上的毒素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侵蚀他的经脉，龙凤和鸣决的真气流转开始出现紊乱。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盯着面前这个戴着齐烟媚面孔的女人。

「我只问你一句。」

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正的齐烟媚……在哪？」

鬼门花肆歪了歪头，用齐烟媚的脸做出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

「你猜？」

杨凡的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意。

而就在这一刻，古堡大门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引擎声由远及近，铺天盖地。

鬼门枫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楼下，一楼礼堂的方向，隐约传来一个被扩音器放大的男声。

「监管者执法队！所有人，双手抱头，面朝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