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京城魔女
这晴天霹雳的情报，让杨凡和齐烟媚猝不及防。
齐烟媚的筷子悬在半空，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线，盯着龙卿音看了足足三秒，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杨凡率先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就算她是个百合，但她来省城的目的也绝不会那么简单吧？」
「想知道？」龙卿音脸上笑意吟吟，歪着头盯着他。
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写满了「别想白嫖」的戏谑。
「想……」
杨凡话刚出口，就知道坏了。
果然，龙卿音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陪我去接个人，我就告诉你。」
接人？能让龙卿音亲自去接的，那是何等人物。
杨凡脑子飞快地转了两圈，果断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我不去。肯定是你们龙家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我可不去蹚这个雷。」
龙卿音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点都不急。
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俨然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罢了罢了，小姑姑今天来省城，你不想接她那就算了。」
「想必她肯定会很失望吧……」
「噗！」
杨凡夹菜的手，在听到「小姑姑」三个字时顿住了，碗里的鸡翅差点没拿稳。
龙倾城。
那个曾让他心神激荡，又让他心生愧疚的「京城魔女」。
她不是前几天还在省城么，怎么又回了京城，又回来了？
天台上的画面在脑海中以慢镜头般的速度重演。
酒红色的长发在夜风里翻飞，她孤傲地站在栏杆边，那句「我需要时间」犹在耳畔。
现在，她来了。杨凡心里清楚，这，就是她的答案。
一个让他既感压力，又不得不面对的答案。
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倾城姑姑来了，我必须得去接。」
齐烟媚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按理说，杨凡面对这种麻烦事，第一反应是拒绝，这完全符合他的性格。
但听到龙倾城三个字，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其中……不对劲。
龙倾城，她听师尊提过。
京城第二美人，与师尊亦敌亦友。
师尊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淡，但齐烟媚跟了林倾仙那么多年。
太清楚那种「淡」底下藏着什么深沉的意味。
「我也去。」齐烟媚开口了。
杨凡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完了，这下真的要变成修罗场了。
「干姐姐，就接个人，我和老十八去就好了。」
他堆起笑脸，语气尽可能地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这两天收集情报你也够辛苦了，不如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或者去逛逛街？」
齐烟媚秀眉一挑，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让我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杨凡心窝。
「也行，那我就跟师尊说一声，你去机场亲自接她老人家的死对头。」
杨凡的脸色瞬间僵住，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林倾仙要是知道他主动去接龙倾城，那画面……他不敢想，那绝对是地狱级的难度。
「干姐姐，」杨凡随即换上了一副苦瓜脸，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请你务必，务必陪我一同前去，帮我压压场子。」
「这才像话。」齐烟媚满意地轻哼一声，嘴角浮现一丝得意。
龙卿音端着茶杯，看着这两人一个拿捏一个认栽，心里只浮现出两个字。
狗男女。
……
省城机场，下午两点。
航站楼内，人声鼎沸，嘈杂一片，但对杨凡他们这个小小的圈子而言，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空气中微弱的电流声，预示着无形的交锋即将展开。
接机口人流如织，杨凡三人站在那里等了不到十分钟，人群忽然出现了一阵微妙的骚动。
不是那种看到明星的尖叫和围堵，而是一种本能的退避。
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选择了避让。
龙倾城穿着一身白色丝质汉服，背着一个素色小包，从出口缓缓走了出来。
长发不再是记忆中那般张扬的酒红色。
一头墨黑的青丝垂至腰际，用一根简单的白色发带束着，干净得不像话，似斩断了所有尘世的喧嚣。
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以前的龙倾城是妖，是魅，是让人移不开眼的致命吸引。
现在站在那里，如一株雪中白梅，清冷、疏离，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气场。
却又透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极致纯粹。
来来往往的旅客下意识绕开她走，没人敢上前搭话，生怕打破了那份宁静。
「小姑姑，这里！」
龙卿音率先挥手，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这是她离开龙家后第一次见到小姑姑，然而，当看清龙倾城那一头乌黑的青丝时，她的笑容凝了一瞬。
上次杨凡去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小姑姑变成这样？
龙倾城循声看过来，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触及龙卿音的一瞬，才微微柔和，唇角也微微弯起。
笑容里，有对侄女的疼爱，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与释然。
随即，她的目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轻轻掠过龙卿音，最终落在了人群中那个正没心没肺地冲她挥手的杨凡身上。
他笑得那么灿烂，如一个不知愁滋味的二愣子，却又那么轻易地，让平静了一周的心湖泛起波澜。
「卿音，你来了。」她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我不是说过自己过去找你们就行，何必这么麻烦。」
「倾城姑姑，好久不见！」杨凡走上前，笑容灿烂，心里却七上八下。
龙倾城的身体颤了一下，那份清冷的气质，在杨凡面前似乎有了融化的迹象。
「嗯……好久不见。」
她目光只在杨凡脸上停留片刻，但就在这片刻之间，那双眸子里却闪过极力压抑的东西。
几分无奈，几分最终的决绝。
随即迅速移开，似多看一眼都会让她苦心维持的平静崩塌。
但就是这短暂而又意味深长的片刻，齐烟媚的狐狸眼捕捉到了所有细节，并且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种极力克制却又无法掩饰的深情，那种不经意间的躲闪，那种欲盖弥彰的复杂情绪……
和她自己当初，甚至现在偶尔看杨凡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
齐烟媚的呼吸一滞，似要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强行压下。
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姿态端正。
「小女齐烟媚，代师尊林倾仙，给龙小姐问好。」
「林倾仙。」
龙倾城的脚步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齐烟媚。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犀利。
一米七五的身高，火辣的身材曲线，一双天生含媚的狐狸眼。
浑身上下散发着九阴之体特有的阴柔气息，却又被坚韧的气质包裹。
龙倾城的睫毛颤了颤，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你是她的弟子？」
「二弟子。」齐烟媚直起身，不卑不亢，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龙倾城。
两个女人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敌意，但绝对算不上友善。
杨凡站在中间，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龙卿音抱着胳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戏，这下是真的开场了。
龙倾城收回目光，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透着看透世事的了然。
「替我谢谢你师尊。」
她顿了顿，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杨凡，又迅速移开，声音里含着只有齐烟媚才能听懂的深意。
「另外，替我带句话给她。」
齐烟媚眉梢微动，心中警惕更甚。「龙小姐请讲。」
龙倾城侧过头，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在她墨黑的发丝上镀上一层微光。
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远方，声音缥缈而坚定。
「就说……」
「当年青云山上那局棋，该她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