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天阶禁忌！棋子，也会咬人！

「有些事情，你还不需要知道。」龙倾城的声音很轻。

杨凡盯着她的眼睛。

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读出罕见又被刻意压抑的疲惫。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那个疯女人，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杨凡没有再咄咄逼人地追问，他沉默地转身，从冰箱里又掏出两罐冰啤酒。

他自己拧开一罐，另一罐递了过去。

「不想说就不说。」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火。

他擦了擦嘴角，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道：

「明天我直接去找云千影。」

「唰！」

龙倾城接啤酒的手顿在半空。

「她对实验的执着程度，你也看到了。」

杨凡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里的锋芒却毫不掩饰。

「我只要答应参加她的实验，我相信，她会非常乐意把所有秘密都告诉我。」

「你敢？」

龙倾城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美眸微挑。

那股属于京城魔女的压迫感瞬间回归。

杨凡迎着她的目光，又闷了一大口啤酒，放下已经有些变形的空罐。

「我真的敢。」

他看着龙倾城，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我的脚已经踏进棋局了，倾城姑姑，我有抽身的理由吗？」

他一步步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算我现在放弃一切，回去当我的纨绔少爷。

叶家会放过我？八岐会那帮杂碎会放过我？」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外丢。

「你哥，你嫂子，会放过我吗？」

「还有那个一手促成咱俩双修、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叶临，他会让我这么轻易地跳出这盘棋吗？」

龙倾城呼吸一滞。

她引以为傲的《红尘不染经》，可以斩断情丝，可以改变性格，却改变不了一个人灵魂深处的底色。

她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一个能真正超脱世俗的人。

杨凡看得很清楚。

龙倾城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除了警告，更多的却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恼怒。

你的歪理怎么就这么多。

但恰恰是这一眼，让杨凡心头莫名酥了一下。

那种带着嗔怒的鲜活韵味，跟她在京城时一模一样。

她还是那个魔女。

「云千影的实验，比你想象的要危险一万倍。」

龙倾城终于败下阵来，她夺过杨凡手里的啤酒，仰头就灌，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声音恢复了冷静。

「她一旦成功，会成为八大世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争抢的猎物。」

杨凡皱起眉头。

他只听到了「造神」两个字，但那背后代表的意义，他一概不知。

「为什么？」

龙倾城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又做了一个递东西的动作。

杨凡看了一眼她空着的手，又看了看冰箱，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明白了，这是喝上头了。

他拉开冰箱，拿出一罐新的，拉开拉环递过去。

龙倾城接过，又灌下大半罐。

冰凉的液体滑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那张平日里不可亵渎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因为天阶，是所有世家的禁忌。」

她放下啤酒罐，声音沉了下去。

「谁碰，谁死。」

「咔！」

杨凡的手指攥紧了啤酒罐，坚硬的铝制罐身被他捏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天阶。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他从未见过天阶高手，目前接触过最强的两个人。

一个林倾仙，一个龙倾城，都卡在地阶后期巅峰。

「天阶高手不可出世，这是八大家族用血的教训共同定下的规矩，也是一道谁也不敢触碰的红线。」

龙倾城的声音没有起伏。

「任何一个天阶，只要敢轻易踏入世俗，其余所有家族的天阶，都可以对其进行无条件追杀。」

杨凡瞳孔骤缩。

无条件追杀。

这五个字的分量，比他想象中重了百倍千倍。

「除非，」龙倾城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有外敌入侵，或者某个古武世家面临灭族之灾。」

杨凡沉默了几秒，将这些信息在脑中飞速串联。

难怪。

难怪他入世这么久，见过地阶满地走，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天阶。

不是他们不存在，是他们不被允许存在于世。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脑海中窜出。

他眯起眼，看向龙倾城，语气刻意压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一样。

「倾城姑姑，如果你……突破了天阶，你会去哪里？」

龙倾城眼神一变。

「不可说。」

三个字，斩钉截铁。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杨凡这小子在试探什么。

他问的不是她，问的是林倾仙！

那个消失了很久的女人，是不是已经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天阶？

龙倾城没有给他答案。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

但她清楚一件事，哪怕是她，面对一个真正的天阶初期高手，也绝对撑不过二十招。

那是完全不同维度的、碾压性的力量。

她强行将话题拉回云千影身上。

「如果云千影的实验成功，她就掌握了批量制造……

或者说，是快速催生天阶高手的可能性。」

杨凡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的全貌，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你是说……她会成为各大世家拉拢的目标。」

「拉拢得来，皆大欢喜。」龙倾城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拉拢不来。」

「死。」

杨凡默然。

这个字的重量，远超过几罐啤酒能消化的范畴。

房间里死一般地安静了几秒。

龙倾城忽然站起身，像是做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还有一件事。」

杨凡抬头看她。

龙倾城背对着他，墨黑的长发垂落在雪白的汉服上，勾勒出一个孤寂而决绝的背影。

「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杨凡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龙倾城的声音轻得仿佛要碎掉。

「我和你的关系。」

杨凡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霍然起身，椅子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后滑出半米。

桌上的啤酒罐轰然翻倒，淡金色的液体混杂着白色的泡沫，淌了一桌。

「什么？她怎么可能知道的？！」

这个问题，比天阶禁忌、比造神计划、比八岐会的威胁加在一起，都让他感到震惊和……恐惧。

「不知道。」龙倾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无力。

「她的情报能力，远超我的预估。」

她终于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几乎被她藏不住的脆弱。

「我看不透她。妖孽般的研究天赋，深不见底的情报网。

还有那副……叫人无法忽视的皮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是为了保护龙家的名声，保护……卿音的名声，才选择暂时和她合作。」

杨凡怔怔地看着她。

龙倾城抬眼，视线仿佛穿过了他，落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你觉得，如果卿音知道了你我之间的事……」

「她……还能像现在这样，跟你正常相处吗？」

这句话如针，扎进杨凡心脏最柔软处。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龙卿音的脸浮现在眼前。

那个嘴上骂他无耻、身体却诚实到不行的女人。

那个嘴硬心软、服了情迷丹也要嘴上不认输的大小姐。

如果她知道，自己发生过关系的男人和自己的亲姑姑……

杨凡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所以，你被云千影拿捏了。」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龙倾城没有否认，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

房间里只剩下冰箱单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杨凡也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怒和恐慌尽数压下，只余狼一般的冷静与凶狠。

「倾城姑姑。」

「嗯？」

「云千影拿你当棋子，拿我当实验品。」

他一步一步走向龙倾城，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半臂的距离，他身上灼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她忘了一件事。」

「棋子和实验品……也是会咬人的。」

龙倾城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见过无数次、却永远无法抗拒的东西。

近乎偏执的笃定。

「你打算怎么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杨凡退后一步，弯腰捡起倒在桌上的啤酒罐，将里面残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明天，我去找云千影。」

「不是求她，是跟她谈条件。」

他将空罐在掌心捏成废铁，随手丢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既然她想拿我当试验品，那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换。」

「她知道的一切，八岐会的情报、丁潇来省城的目的、叶家与丁家的结盟细节。」

「一条都不能少。」

龙倾城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燃烧的火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你这个人……」

「什么？」

「……真是个油盐不进的混蛋。」

杨凡咧嘴一笑，刚要开口耍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