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一直当狗有意思吗？想不想当人！
海宴私房菜，天字号包间。
一桌子精致的菜肴一口没动，热气已经散尽。
服务员刚续上的第二遍热茶，茶香在压抑的空气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杨凡靠在红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那「笃、笃、笃」的轻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每一下都敲在丁家兄妹的心尖上。
丁晓丹脸色惨白，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丁晓飞坐在旁边，听着这要命的敲击声，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把衬衫浸透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念头炸开。
这姓杨的刚才说，早上酒店那出戏，他全都看见了！
他还知道顾天宏！
今天这顿饭，绝对不是奔着妹妹的美色来的！
下午，丁家分家刚接到内部通知。
京城本家发话了，要求中海所有丁家产业，全面打压风华集团。
他本来还想着占点路明玉的便宜。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
杨凡这是早就布好了局，把刀架在了他们兄妹的脖子上了！
这尊煞星的真正目标，是那位喜怒无常的二爷，丁破城！
想到丁破城那张阴狠的脸，丁晓飞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爷……杨总，您……您认识那个叫顾天宏的？」丁晓飞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试探了一句。
杨凡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闭嘴。」
仅仅两个字，就像一盆冰水从丁晓飞头顶浇下，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不该你问的，你没资格问。懂规矩吗？」杨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给半点面子的威压。
包间的空气都好像重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丁晓飞平时嚣张惯了，下意识就想骂娘。
但他硬生生把脏话咽回肚子里。
开玩笑，这可是个能凭气势就让他跪下的地阶中期强者！
自己这点道行，在人家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杨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丁晓飞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杨凡打断他，眼神里透出一丝冰冷的不耐烦。
丁晓飞彻底哑火了。
他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缩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旁边的丁晓丹更是一言不发，双手死死绞着裙角。
包间里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尖叫。
就在丁家兄妹快要被逼疯的时候，一直安静坐着的路明玉动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白皙的手掌轻轻搭在杨凡的肩膀上，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她柔软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胳膊，一股淡淡的馨香瞬间冲淡了包间里的紧张。
「哎呀，你看你。」路明玉拉起杨凡的手，握在自己温软的掌心里，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大晚上的，干嘛发这么大脾气。你看把丁总他们给吓的。」
杨凡没吱声。
这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尤物，太懂人心了。
他唱黑脸，她就唱红脸，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路明玉转过头，看向对面冷汗直流的两人，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
「你们别介意啊。」路明玉柔声解释。
「杨凡他平时性格挺好的。他只是工作压力大，最烦别人在他思考的时候打断他而已。」
有了路明玉这番话，包间里那股窒息感终于散了不少。
丁晓飞赶紧借坡下驴，抬手擦了把汗，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多谢路总解围！」他对着路明玉连连点头，又转头看向杨凡，疯狂拍马屁。
「我早就听过杨总的威名了！今天一见，果然是霸气外露！
您可是咱们中海的真神，能见您一面，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惜，杨凡根本不吃这套。
「少来这些虚的。」杨凡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语气淡漠。
「我今天能坐在这跟你们好好说话，是看在我女人的面子上。
不然，就凭你早上干的破事，你以为丁家的破招牌，保得住你们的命？」
丁晓飞连连擦汗：「明白！我太明白了！」
他这边是彻底服了，可一旁的丁晓丹却再也绷不住了。
七年的感情！
她宁愿自己背负所有骂名，就是为了换顾天宏活下去！
可现在，这个秘密被杨凡几句话就全盘托出。
要是传到丁破城的耳朵里……
顾天宏明天就得横尸街头！
所有的隐忍、痛苦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噗通！」
丁晓丹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杨总！」
她脸色煞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绝望。
「我求求你！我求你了行不行！」丁晓丹猛地在地上磕了个响头，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我真的已经忘了顾天宏！今天的事，您就当没看见！
求您千万别告诉二爷！真的会死人的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猛地拉开自己高领大衣的拉链。
「哗啦。」
厚重的大衣顺着她瘦削的肩膀滑落。
路明玉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嘴。
只见丁晓丹白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青紫的掐痕，结痂的鞭伤，脖颈和大腿边缘，甚至还有几排渗着血丝的咬痕！
这哪是什么亲热，这他妈是上刑啊！
每一道印记都在诉说着施暴者的残忍！
「晓丹！你干什么！」丁晓飞看到妹妹满身的伤，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冲过去，捡起大衣想给妹妹披上。
可丁晓丹却像疯了一样推开他，执拗地跪在地上，满眼绝望地盯着杨凡。
看着杨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丁晓飞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咬紧牙关，心一横，跟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妹妹旁边。
「杨总！我给您磕头了！」
丁晓飞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胖脸就是狠狠两记耳光。
「啪！啪！」
这两下毫不留情，他嘴角瞬间就流出了血。
「我是个畜生！我不该惦记路总，更不该在您面前装大爷！」
丁晓飞带着哭腔，指着旁边瑟瑟发抖的妹妹。
「可我妹妹是无辜的啊！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要是二爷知道她心里还有别人，绝对会把她活活打死的！」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求您了！」
两兄妹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绝望的哀求声在包间里回荡。
虽然这两个人很讨嫌，但此刻的兄妹情，倒是让杨凡高看了一眼。
有软肋就好，只要在乎亲人，这颗棋子就能捏在手里。
路明玉看不下去了，她轻叹一口气，拉了拉杨凡的衣袖。
「杨凡……」路明玉压低声音。
「你看他们也够惨的了。你找他们到底什么事，就直说吧，别再折腾他们了。」
杨凡看了她一眼，反手握住她柔嫩的手掌，轻轻捏了捏。
火候，到了。
「行了，都别哭了。」杨凡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地上的两人瞬间闭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站起来，坐回去。」杨凡下巴扬了扬。
丁晓飞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扶到椅子上。
兄妹俩只敢挨着半边屁股坐着，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但也讲道理。」杨凡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能完好地坐在这，是沾了我女人的光。既然她替你们求情，今天这件事，我可以烂在肚子里。」
听到这话，丁晓丹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劫后余生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丁晓飞也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后背早就被冷汗湿透。
「杨总！您就是我们兄妹的再生父母！」丁晓飞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急忙表态。
「从今往后，您需要我们干什么，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杨凡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子慢慢前倾，双手交叉压在桌面上，深邃的眼神死死盯住丁晓飞。
「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
杨凡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像个循循善诱的魔鬼，终于抛出了带钩的鱼饵。
「我就是看你们兄妹俩挺可怜的。」
「天天跟在丁破城那个老东西身后当狗，被呼来喝去，还得搭上女人的清白。在人家本家眼里，你们分家连条狗都不如。」
杨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我就问你们一句。」
「一直当丁家的狗，有什么意思？」
「想不想……堂堂正正地当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