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华凝霜：我不是花瓶！
杨凡犹豫了好几秒。
他低头看着华凝霜那双写满期待的大眼睛，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十个弯。
带她去？
武道交流会那种场合，刀剑无眼。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但华凝霜就那么站在他面前，攥着小拳头，一脸倔强劲儿。
「好，我带你去。」
杨凡最终还是松了口。
倒不是他心软。
从他第一次把游龙步教给华凝霜那天起，他就看出来了。
这丫头是块璞玉。
战斗天赋极高，身体协调性强，学什么都快得离谱。
游龙步这种对身法要求极为苛刻的步法，她一个星期就跑得有模有样。
换成别人？三个月起步。
带她去，确实能帮上忙。
「好耶！」华凝霜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
「终于不用天天窝在家里练功了！大师姐和烟媚师姐总说人家这不行那不行，讨厌死了！」
杨凡的表情慢慢变了。
「害……」
他拖了个长音，双手抱在胸前。
「你不是想跟我去打架，你就是想让我带你出去玩，对不对？」
华凝霜的蹦跶动作瞬间卡在了半空。
「谁……谁说的……」
她被戳穿了心思，说话顿时支支吾吾。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开始乱飘，就是不敢直视杨凡。
可就在杨凡准备继续吐槽的时候。
华凝霜忽然抬起了脸。
午后的阳光从她侧面打过来，那张混合了少女天真与女人成熟的脸上，细密的汗珠正沿着下颚线缓缓滑落。
运动后微微泛红的皮肤，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上面。
杨凡愣了一下。
「大坏蛋，我要成为你最锋利的剑！」
华凝霜一字一顿，那双眼睛里的光，锐利得惊人。
杨凡回过神，摇了摇头。
他不希望华凝霜接触太多江湖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世界够脏了，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拖进泥坑里。
「不不不，你不是剑。」
杨凡伸手弹了她一个脑门。
「你是我们大家的开心果。」
「你只需要一直开心就够了。」
这句话一出口。
杨凡以为华凝霜会嘿嘿一笑，然后继续缠着他要好吃的。
但她没有。
华凝霜整个人的表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大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反而表现出，一种杨凡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
委屈，又不仅仅是委屈。
「我不！」
华凝霜忽然提高了声音，身体微微发抖。
「是不是，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整天只知道吃的花瓶？」
「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杨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已经突破地阶了！我已经是一名高手了！」
华凝霜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还都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大师姐不让我出门！」
「烟媚师姐什么都不跟我说！」
「连青衣师姐也只让我在家练功！」
「现在连你也这样！」
「我不喜欢这样！」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杨凡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嘴边的话全部噎了回去。
是啊。
华凝霜说得没错。
不管是他，还是秦紫苑、齐烟媚、舒青衣，甚至林倾仙。
所有人都把华凝霜当成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妹妹。
天真的、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需要操心的小师妹。
秦紫苑曾经跟他提过，华凝霜小时候头部遭受过重创，失去了一些关键的记忆。
师姐们让她勤恳练功，表面上是磨炼武艺，实际上只有一个目的。
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
仅此而已。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想不想？你愿不愿意？
所有人都觉得，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接触危险，就是对她最好的方式。
可谁都忘了。
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有她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骄傲，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杨凡沉默了很久。
华凝霜低着头，马尾辫垂在脸侧，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她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好。」
杨凡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华凝霜没抬头。
「如果遇到打不过的对手，绝对不要硬撑。」
杨凡的声音不容商量。
「否则，我不会带你去武道会。」
他顿了顿。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约定。」
「怎么样？」
华凝霜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她不傻。
相反，她很聪明。
杨凡这句话的意思她听得很清楚：我认可你的实力，但你也得给我一个保证。
这个约定，是他对她最大的尊重。
华凝霜缓缓抬起头，那双红了眼眶的大眼睛里，重新亮了起来。
「一言为定。」
她伸出小拇指，冲杨凡晃了晃。
杨凡看着那根冲自己伸过来的小拇指，嘴角抽了一下。
【拉钩？多大人了？】
【不过……这丫头怎么哭了之后更好看了？】
【卧槽，这不对劲，杨凡你清醒一点，你怎么什么都想……】
他还是伸出了手，跟她拉了个钩。
「好了好了，别哭了，丑死了。」
「谁哭了！人家才没哭！」
华凝霜扭过头，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把眼角。
杨凡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次，她没有躲。
……
中海监管者分部议事厅。
一张长两丈的紫檀木会议桌，稳稳地摆在厅堂正中央。
桌旁只坐了四个人。
他们的对面，一面巨型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此次武道交流会的详细章程和参赛名单。
丁禄最先开了口：「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身边，一个长相跟何秀城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中年男人接过了话。
何卫。
何家家主。
他的坐姿非常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们明知道八岐会是监管者重点打击对象。」
何卫的语调很平。
「却改头换面，顶着'武道交流'的名义，光明正大来挑衅。」
「恶心人的招数，他们玩了几十年了。」
说到这儿，何卫把钢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但我们不得不接。」
他抬手指了一下投影屏幕。
画面切换，一尊古朴铜鼎的照片赫然出现，鼎身真龙环绕，鳞爪栩栩如生。
鼎底隐约刻着一个字。
义。
「大哥的鼎，在他们手上。」
何卫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转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九鼎。
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座每一个人都清楚。
叶凌冷哼了一声：「他们数年来狼子野心，就是为了挑起我们古武界的内斗。」
「不惜用各种手段，渗透、分化、拉拢，蛊惑我们自己人。」
「最终目的，是灭绝九鼎的所有传人。」
叶凌比任何人都恨樱花国。
因为他的儿子叶影，就是被八岐会蛊惑，背弃家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那是他身为父亲最大的耻辱，也是最深的痛。
「血债血偿。」
沉默了很久的龙承安终于开口了。
他只说了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龙承安那张古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龙家，杨凡、龙傲天出战。」
「叶家，叶剑、叶傲天出战。」
「何家，何秀城、何秀仁出战。」
他一口气点了六个名字，然后转头看向丁禄。
「丁家呢？」
丁禄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丁家……丁春风出战。」
何卫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扫了丁禄一眼。
「咱们每个家族都出两个人，老丁，你这什么意思？」
丁禄的拳头在桌底下攥得死紧。
「我儿死了。丁家后继无人。」
他的声音沙哑：「你这老鬼，满意了吗？」
何卫笑了，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
「不好意思啊老丁，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他顿了顿。
「晚年丧子，实为可惜。」
「节哀。」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人。
「你！」
丁禄霍然拍桌，茶水震得溅了出来。
「你们两个，够了。」
龙承安的话音刚落，但厅内瞬间安静。
两个老头同时闭了嘴。
龙承安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咱们四个老骨头不宜亲自出手，但这次的局，只靠小辈远远不够。」
他扫了在座三人一眼。
「五大龙王，该动了。」
丁禄、何卫、叶凌的表情同时变了。
五位镇字级龙王。
那是监管者压箱底的力量，每一位，都是纵横一方的绝顶高手。
轻易不动，动则山河变色。
沉默了整整十秒。
何卫第一个点头。
「同意。」
叶凌冷着脸，跟着开口。
「同意。」
丁禄吐出一口浊气，最终也重重点了一下头。
龙承安收回手，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双老眼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中海武道交流会。」
「这一次，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