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和顾青辞单独谈话
她太了解陆云轩了,知道他此刻前来,更多的是一种道义上的责任,是为了偿还顾清辞不顾性命救他的那份人情。
事实上,以陆云轩的身手和当时的情况,顾清辞的那一扑,或许反而让他多了几分顾忌。
这份「救命之恩」,在他心里,恐怕更多的是一种不必要的负担。
她也了解顾清辞,知道这个曾经因为任性、因为那所谓的「干弟弟」陈默而将婚姻作没了的闺蜜,此刻是多么渴望能重新挽回陆云轩的心。
于是,为了避免尴尬,她立即插话道:
「清辞,看你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回家好好调养,很快就能恢复以前的活力了,顾阿姨,这个箱子我来拿吧,您扶着清辞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分配着任务,将陆云轩和顾清辞之间可能的直接交流隔开。
整个出院手续和下楼的过程,陆云轩都表现得像一个尽职但疏离的朋友。
他帮忙拿了最重的行李,动作利落,却几乎没有再主动和顾清辞说过话。
偶尔顾清辞鼓起勇气找话题,他也只是简单地「嗯」、「还好」回应,淡漠得让人心寒。
顾清辞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
回到顾家,安顿好一切。
陆云轩看了看时间,便提出告辞:「清辞,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距离感。
说完,他便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门外停着的车走去。
「云轩!」
看着陆云轩决绝的背影,顾清辞猛地喊出声。
声音带着颤抖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两个月来积压的委屈、等待的煎熬、希望的幻灭……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顾清辞所有的伪装和理智。
陆云轩脚步顿住,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顾清辞胸口剧烈起伏着,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恳求道:
「能……能给我几分钟吗?就几分钟,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王桂兰和叶语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了然。
「清辞,你们聊,我去给你倒杯水。」
王桂兰说着,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叶语薇也轻声道:「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
随即走向了卧室方向,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当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顾清辞强撑了两个月的坚强,彻底土崩瓦解。
眼泪毫无征兆地唰的一下涌了出来,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滚落。
她上前一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陆云轩的腰,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坚实的后背上。
「云轩……呜……」
她低声抽泣起来,肩膀因为哭泣而轻轻耸动,「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这两个月,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她受伤的这两个月,原以为自己救下云轩之后两人的关系会缓和很多。
至少能让她有一个重新追求的机会。
她无时无刻都想着陆云轩能来看她,不说再续前缘,但能有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没想,她越等心越凉。
两个月内,陆云轩来看她的次数两只手能数的过来。
她也忍不住发过消息,但从未有过回应,仿佛石沉大海。
即便偶尔前来一次也就是简单看望一下,没说几句就以公司有事为由离开了。
这让她完全看不到他们和好 的那一天,而今天出院还是这样,所以,她情绪有些绷不住,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她的拥抱很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一松手,他就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陆云轩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能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湿热,能感受到怀中这具身体的单薄和颤抖。
说实话,此时的顾清辞,比起两个月前,确实憔悴了太多,体重恐怕连八十斤都不到了,抱在怀里,轻得让人心惊,甚至生出几分不忍。
但是,他的心,早已不起波澜。
他对顾清辞,虽然没有了怨和恨,但,只要一看到这张脸,那些不堪的过往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她为了陈默,是如何一次次地误解他、指责他,甚至做出那些堪称下贱、毫无底线的事情……
而如今,陈默更是成了他必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情与她重续前缘?
可以说,相比于陌生人,他更不想看到她。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继续沉沦、自我折磨,不如由他来做这个恶人,彻底斩断这一切。
这也是他这两个月刻意疏远她的主要原因。
而且离婚证也都已经领了,他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任何纠葛!
他沉默着,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随后,抬起手,用一种近乎生硬的方式,一根一根地,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指掰开。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顾清辞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和他身体的抗拒,心,仿佛也跟着那被掰开的手指,一寸寸碎裂。
陆云轩转过身,看着她泪眼婆娑、绝望而无助的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清辞,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以前的所有,无论是恩怨对错,已经两清了,上次你救我受伤,我感谢你,但请你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消瘦的身形,微微蹙眉,再次补充道:
「你也不必再为了所谓的复合,如此作贱自己,低三下四,没有任何意义。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以后……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这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他不再看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非常干脆地再次转身。
车子启动,黑色的轿车没有丝毫停留,驶离了顾家小院。
顾清辞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脚下一個踉跄,单薄的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晃了几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无声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