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罡大人
同一时间，海市市中心。
「云顶国际」娱乐会所，外表是金碧辉煌的豪华消费场所，霓虹闪烁，豪车云集。
但在地下三层，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空间。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上层截然不同——整体以深灰色调为主，墙壁是厚重的隔音材料，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大厅呈圆形，直径约二十米，中央是一张黑色的环形会议桌。
桌旁坐着七个人。
主位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唐装，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面具的眼部位置镶嵌着两片深色镜片，让人看不清眼神。
他约莫四五十岁年纪，坐姿挺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在他左右，有六人。
其中两人，正是海市的另外两大地头蛇。
许家家主许世宏，五十八岁，穿着藏青色西装，面容儒雅，但眼神深处藏着锐利。
许家在海市商界深耕三代，是房地产和金融大亨。
龙腾集团董事长陈九龙，五十二岁，身材精瘦，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念珠。他是海市地下世界的真正王者，从码头苦力起家，三十年时间建立起一个横跨物流、娱乐、建筑的黑白帝国。
其他四人，也是还是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环形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屏上，正在播放一段经过处理的监控画面。
正是今天下午，天明生物核心实验楼办公室内，陆云轩附在林晓东耳边低语的场景。
画面是高清的，但陆云轩附耳在林晓东耳边说的话却没有捕捉到丝毫。
只能看到林晓东从最初的愤怒，到惊讶，再到最后郑重点头的全过程。
「播放完了。」
首座面具中年人缓缓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金属质感，「各位，都看到了。」
许世宏第一个发言：「这个季风，什么来路？」
「省厅李芷萱安排的空降兵，今天第一天上班。」
天罡平静道，「档案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今天这一出戏，可不像白纸该有的表现。」
陈九龙眯起眼睛：「他进去不到二十分钟，林晓东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弯。他们一定达成了某种协议。」
「问题是，什么协议？」
许世宏接过话茬，「林家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和钱，季风一个市监局副局长，能给什么？」
「或许不是给，而是承诺。」
另外四人其中一人缓缓道，「承诺帮他们找回被盗的东西。」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空气骤然一冷。
片刻后，陈九龙点燃一根雪茄，「东西在我们手里，他上哪儿找？」
「所以他需要林家配合。」
天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推测，季风可能提出了一个方案——以市监局全面检查的名义，对海市相关场所进行摸排。只要东西还在海市，就有可能被找到。」
「那我们得加快运出去的进度。」
另一个负责海关的人道，「海关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但最近风声太紧，警方封锁了所有常规渠道。走特殊通道的话，风险太大。」
「风险大也得走。」
陈九龙冷声道，「总部那边催了三次了，那东西必须在月底前送到境外实验室。再拖下去，迟早会被找到。」
许世宏突然问：「这个季风……会不会是上京派来的人？」
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天罡。
面具下的嘴唇微微抿起：「可能性很大。林家这些年虽然低调，但在上面的口碑不错。尤其是林震天主动切割那些灰色产业，符合高层的整顿方向。现在林家被我们和龙腾打压，上面派人暗中相助，说得通。」
「如果是上京的人，那就麻烦了。」
许世宏脸色凝重，「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谨慎？」
陈九龙冷笑，「再谨慎，东西运不出去也是白搭。要我说，干脆一了百了——查查这个季风的底细，如果是孤身一人来的海市，那就让他『意外失踪』。」
「莽撞。」
天罡淡淡道，「如果他真是上京的人，动了，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如果不是……那他的价值就更大了。」
他顿了顿，看向许世宏：
「许家主，你那个私生子儿子许宴京，是不是快回来了？」
许世宏一怔：「是，这周末的飞机。」
「李芷萱是他未婚妻吧？」
「是。」
许世宏点头，「而且两人的关系……似乎很好。」
「这就好。」
天罡缓缓道，「让许宴京回来后，想办法从李芷萱那里探听季风的底细。李芷萱安排的人，她一定知道真实身份。」
「我试试。」
许世宏应下，「但李芷萱这个女人不简单，能不能问出来，我不敢保证。」
「无妨，能问多少是多少。」
天罡又看向陈九龙，「陈董，你那边也动一动。派一些人出去，试试季风的底，要是能用这种方法解决，那是最好的。」
陈九龙咧嘴一笑：「放心，我手底下有专业的人。」
「其他人，」
天罡的目光扫过其他四人，「你们负责监控官方层面的动向。尤其是市监局接下来的动作，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天罡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屏前，画面定格在陆云轩侧脸的瞬间。
面具下的眼睛，透过深色镜片，凝视着那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孔。
「季风……」
他低声自语，「你究竟是谁？」
无人回答。
大厅内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天罡独自站在屏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操作，画面切换——这次出现的是陆云轩走出天明生物大楼时的场景。
阳光下，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
「这种眼神……」
天罡沉默良久，忽然按下通讯键：
「启动『夜枭』，二十四小时监控季风。我要知道他见过什么人，去过哪里，甚至……每天吃什么，睡几个小时。」
「是。」
通讯器那头传来冰冷的回应。
天罡关掉投影，大厅陷入黑暗。
只有面具边缘，反射着仪器指示灯微弱的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