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痛彻心扉，找不到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沿着冰冷的墙壁软软滑倒在地。
眼泪不是流出来的，是喷涌出来的，混着鼻涕和无法抑制的干呕。
她双手死死抠抓着地面，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起、渗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身体的剧烈颤抖让她像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树叶。
脑海中，过往的画面如同失控的放映机，疯狂回放：
陆云轩一次次告诫她让她与陈默保持距离——她只觉得他小题大做、是在吃醋作怪！
陆云轩让她不要听信陈默之言，说是绿茶行为——她只觉得他心胸狭隘。
还有今天上午，他将那些铁证摔在她脸上时，那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的绝望——她却还在向他索要「证明」！
而陈默。
这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弟弟」，每次在她和陆云轩之间煽风点火后，那看似无辜实则得意的眼神！
「我瞎了！我瞎了啊！！」
她用额头狠狠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想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把脑子里进的水全都撞出来。
无尽的悔恨像硫酸，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羞愧感如同烈焰，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她甚至觉得自己比陈默更加肮脏，更加不可饶恕！
陈默是坏，是恶毒！
而她呢？
她是蠢，是帮凶！
是她亲手，一次次的，把最爱她、最保护她的男人，推向了深渊！
这种极致的自我否定和精神折磨，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成碎片。
「清辞姐！清辞姐！！不要，求求你不要控告我！！」
病床上，陈默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顾清辞此刻崩溃自残的模样，比警察的话更让他害怕。
他知道，他唯一的生路，就在这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一念之间。
他再也顾不形象，像条蛆虫一样在床上挣扎，涕泪横流，声音尖锐变形：
「清辞姐，是我错了，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可那都是因为我爱你啊！爱得发了疯，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你看在我对你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看在我现在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不能坐牢，我进去就死定了！」
「清辞姐！你看看我，是陆云轩把我打成这样的！他是暴力狂！他……」
「闭嘴！你没有资格提起他！」
顾清辞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陈默被吓得一哆嗦，但求生欲让他继续哀嚎：「是是是……我没资格……」
「清辞姐，你看我现在……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脊柱可能……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比坐牢还惨啊清辞姐！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求求你……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放过我……求你了……」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钻进顾清辞混乱的大脑。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被纱布包裹、浑身插满管子、因为恐惧和疼痛而面目扭曲的陈默。
是啊，他看起来确实很惨，非常惨。
云轩下手……太重了。
此时一个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你不是没事吗？最终受到伤害的，变成陈默啊……他都已经这样了，这辈子可能都毁了……难道真的要把他送进监狱，让他永无翻身之日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饱受折磨的良心。
对，她没事，她没有被真正侵犯。
而陈默，已经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这……这或许就够了？
「原谅他，然后立刻去找云轩！去道歉！去求他回来！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陈默身上了！」
这个想法如同救命稻草，让她从无边悔恨的泥沼中暂时找到了一丝喘息的方向。
她必须立刻、马上找到老公！
多一秒钟她都等不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却因为找到了「目标」而显得异常急切和混乱。
她看也不看陈默，转向警察，声音嘶哑、语速飞快：
「警察同志……我……我决定……不追究了。」
这话一出，连两位警察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这个刚刚还情绪崩溃，此刻却突然做出「原谅」决定的女人。
他们甚至都将相关文件拿了出来，只要受害人签字就行。
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们所料。
而顾清辞根本无暇解释，也无颜面对警察那探究的目光，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向病房门口。
嘴里还喃喃着，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云轩……我要去找云轩……道歉……我必须找到他……原谅我……一定要原谅我……」
她一把拉开病房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身后是陈默劫后余生般的啜泣、警察的错愕。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找到老公-----陆云轩。
不惜一切代价，求得他的原谅。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闺蜜去帮她去拖着，她还有时间！
然而。
电话打过去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动静。
她慌了！
怎么回事？语薇不是已经答应她了么，怎么会不接电话。
她开始疯狂拨打电话，甚至开始VX轰炸！
但依旧没有任何回信。
最后，她将电话打回了公司，在确认叶语薇不在公司之后，她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闺蜜『反水了』，不再帮她了。
......
一转眼。
时间过去了三天。
御景园别墅内，一片死寂。
即便已经是夜晚，里面也没有任何亮光。
而顾清辞蜷缩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角落里。
曾经光彩照人的临江四美之一，此刻蓬头垢面，显得有些邋遢。
身上还穿着三天前那套昂贵的套装，如今已是皱巴巴，沾了一些污渍。
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她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和人脉，像疯了一样搜寻着陆云轩的踪迹。
公司、常去的健身房、可能入住的每一家酒店、甚至他那些并不密切的朋友……全都一无所获。
就连叶语薇的别墅她也去过，但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