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痛苦的回忆，自残
然而。
这些话语听在顾清辞耳中，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
她挥舞的动作猛地停住，神色一阵剧烈的恍惚。
陈默描述的这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但浮现的，却是画面背后，被她刻意忽略、深深伤害了的陆云轩！
那年冬天，陈默发烧。
那时，陆云轩正在厨房，为她精心准备着结婚纪念日的晚餐，桌上摆着娇艳的玫瑰和闪烁的烛光。
她接到陈默带着哭腔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拿起包，对满眼期待的陆云轩只说了一句「陈默不舒服，我去看看」，便摔门而去。
她记得陆云轩当时僵在原地，看着一桌渐渐冷掉的菜肴，眼神黯淡得像熄灭的星光。
还有，有一次陈默想要手表。
那天，是她和陆云轩拍恋爱四周年纪念写真的日子。
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定妆，陆云轩穿着一身白色礼服，俊朗得如同童话里的王子，正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但陈默的信息发来，带着委屈的语气说看中了一块表，朋友们都有。
她立刻对化妆师喊停，对陆云轩说「改天再拍」，然后匆匆离去，去买那块可笑的手表。
她甚至没注意到，陆云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荒芜。
再就是去年陈默生日。
那晚，是陆云轩费尽心思为她准备的惊喜派对，他包下了整个餐厅，请来了她所有的朋友，还亲手做了她最爱吃的蛋糕。
派对刚开始，陈默的电话来了，说他一个人过生日好孤单。
她竟然……竟然对陆云轩撒谎说自己不舒服，硬生生从自己生日派对的主角位置上离开，拿着陆云轩给她准备的蛋糕跑去陪陈默吹那该死的生日蜡烛！
她记得陆云轩追出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眼神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不解，她却只嫌他啰嗦，不耐烦地推开他……
这些回忆，不再是证明她「善良」、「重情义」的勋章，而是化作了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在她的心脏上来回切割，凌迟着她的灵魂！
她当初……当初是怎么能做出如此残忍、如此恶毒的事情的？！
为了一个处心积虑的绿茶，一次次地将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伤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啊——！！！」
顾清辞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那声音里充满了足以撕裂魂魄的悔恨和自我憎恶。
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松开陈默，仿佛碰到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
她双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心中的剧痛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泪水如同岩浆般灼热，奔涌而出，但她觉得这远远不够！
这种程度的痛苦，如何能抵消她施加在陆云轩身上万分之一的伤害？！
「我不是人！我是世界上最蠢、最毒的贱人！我瞎了眼！我该死！我怎么能那么对你……老公……我对不起你……我把你弄丢了……我把我们的家毁了！！」
她一边用最恶毒、最侮辱的词汇咒骂着自己，一边猛地将头狠狠撞向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而骇人的撞击声在天台回荡，比陈默的惨叫更让人头皮发麻。
鲜血几乎瞬间就从她光洁的额头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染红了她的视线，也染红了地面。
但这身体上的剧痛，丝毫无法缓解心口那万蚁噬心般的悔恨之万一！
她停下来，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更疯狂的自我毁灭占据。
她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那堆情趣工具里，有一把明显的小剪刀，虽然不是很大，但刃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她如同看到了救赎一般，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起那把小剪刀！
「不……不……清辞姐！不要！」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连下体的剧痛都忘了，惊恐地看着她。
顾清辞却对他充耳不闻。
她抬起自己那只曾经无数次推开陆云轩伸来的手、曾经无数次为了陈默而挂断陆云轩电话的手，眼神里是彻底的绝望和自弃。
「这只手……这只手推开过他多少次……」
她喃喃着，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剪刀的尖端狠狠地刺向自己的手臂！
「呃！」
她痛得闷哼一声，但动作毫不停滞，用力向下划去！
一道狰狞的血口瞬间出现，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墨绿色的睡裙袖子，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又抬起另一只手，「还有这只……抱过那个恶心的人渣……」
说着，又是一剪刀划下！同样的深可见骨，同样的鲜血淋漓。
剧烈的疼痛让她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反而在这种自我施加的酷刑中，获得了一种扭曲的、赎罪般的快感。
她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臂，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疼吗……哈哈哈……活该！顾清辞你活该！这比你带给他的痛，算得了什么？！算什么？！」
她甚至举起沾满鲜血的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脸颊，眼神疯狂而决绝，仿佛要彻底毁掉这张曾让陆云轩深爱、如今却只让她自己感到无比恶心的脸！
一旁的陈默彻底被吓傻了，眼前鲜血淋漓、自残如同疯魔的顾清辞，比他认知中最恐怖的噩梦还要惊悚一万倍！
她对自己都狠到这种地步，那对他……
他吓得屎尿齐流，浓重的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扎着，如同一条蠕虫般向后挪动，想要逃离这个炼狱。
然而。
他刚艰难地挪动了一点距离，那道如同实质、凝聚着无尽恨意和疯狂的血红目光，瞬间如同冰锥般刺穿了他。
顾清辞缓缓转过头，脸上混合着泪水、血污和灰尘，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复仇修罗。
她看着试图逃跑的陈默，嘴角咧开一个极致扭曲、让人灵魂冻结的残忍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