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云轩，清辞出事了

顾林山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不停地踱步，往日里的商场枭雄此刻也只是一个为女儿揪心的普通父亲。

「怎么办，老顾……要是清辞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王桂兰哽咽着，「对，还有云轩，一会儿等他来了，你和我一定要好好求求他，让他……让他哪怕看在往日情分上，哄哄清辞也行啊！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要是再想不开可怎么办啊！」

顾林山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好了，别哭了，等云轩来了再说。我会放下这张老脸，好好跟他谈。现在最重要的是清辞能平安出来。」

就在两人说话间，抢救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医生穿着绿色的手术服走了出来，两人立刻围了上去。

「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

顾林山急忙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放松：「先生，太太，请放心。小姐的伤情已经稳定住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王桂兰闻言，紧绷的身子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顾林山及时扶住。

医生迟疑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小姐身体非常虚弱，加上失血和伤口感染，需要长时间静养，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态很差，醒来后千万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需要精心护理和心理疏导。」

「谢谢，我们知道了！」

顾林山连声道谢。

很快，顾清辞被护士推了出来，转移到了早已准备好的豪华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脸颊消瘦凹陷，往日的神采消失殆尽。

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和手臂上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淡血痕。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易碎的琉璃娃娃，仅靠着吊瓶里的营养液和药物维持着生机。

顾林山和王桂兰守在病床边，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痛如绞。

大约不到十五分钟后。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云轩和叶语薇终于是赶了过来。

陆云轩的脚步在踏入病房的瞬间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顾林山和王桂兰，直接落在了病床上的顾清辞身上。

眼前这个苍白、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女人，与他记忆中那个明艳骄傲、甚至不久前还在他面前哭闹纠缠的顾清辞判若两人。

那股盛气凌人消失了，那些让他烦躁的纠缠也似乎在她紧闭的双眸和缠绕的绷带中沉寂了下去。

看着那消瘦的面庞和缠满绷带的手腕，陆云轩心中情绪复杂。

心疼？似乎谈不上。

愧疚？或许有那么一丝，但不多。

他知道，之前的许多「回旋镖」已经以各种方式，弹回到了顾清辞自己身上，有些甚至是他有意为之。

他对顾清辞，没有了爱，也没有什么恨意了。

此刻充斥在他心间的，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和一丝无奈。

他觉得顾清辞完全不必如此极端，这样的自我毁灭，最终伤害的，只是这些依旧深爱着她的亲人。

顾林山甚至扔下公司的事情过来，还要时刻担心女儿的安全。

其实他们之间，本可以成为互不相干的陌路人，完全没有必要走到如今这般，让一些人都陷入痛苦的境地。

王桂兰看到陆云轩，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起身，带着哭音低声道：

「云轩，你来了……你看看清辞，她……！」

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陆云轩走上前，目光沉静地落在顾清辞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叔叔、阿姨，医生怎么说？」

「你.....哎！医生说半个小时后应该能醒来，但不能再受到刺激！」

顾林山将妻子扶着坐下，然后接过话茬。

他没想到陆云轩对他们的称呼已经变了。

这种疏离感让他无奈。

「云轩啊，我们也很长时间没有聊天了，你能陪叔叔出去聊一会儿吗？」

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最后还是再次开口。

虽然已经疏离，但他作为父亲，一个不想再看到女儿做傻事的父亲，想要再争取一下。

之前，他或多或少感觉女儿对女婿的纠缠是自尊心作祟，受不了女婿离开她的事实。

但经过这次事情，他已经很确定，自己女儿对女婿是真感情。

「好！」

陆云轩没有拒绝。

这件事也拖了不短时间了。

如果能解决，自然是最好的，对两家都好。

说罢，他拍了拍叶语薇的手，然后便率先走了出去。

......

医院后花园。

绿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与病房内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顾林山直奔主题，他从上衣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陆云轩。

同时开口道：「云轩，你先看看这些。」

陆云轩略带疑惑地接过，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些照片。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照片上，是陈默惨不忍睹的画面——

浑身遍布鞭痕，皮开肉绽，多处关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脸上更是青紫交加，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用「惨无人道」来形容。

饶是陆云轩经历过风浪，看到这些也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在他翻看照片时，顾林山沉重地开口：

「这是清辞干的，三天前的事情，我已经查清了，清辞把他约到医院天台，折磨了整整一晚上。现在陈默就躺在楼下的病房，全靠仪器和药物吊着命。」

他顿了顿，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原本挺直的脊梁也佝偻了几分，眼神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望向陆云轩：

「云轩，清辞她……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也用最极端的方式在忏悔、在弥补。」

「你看看她把自己也弄成了什么样……你就当可怜可怜她，看在我和你王阿姨这么多年待你还算不错的份上，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算我这个老骨头，不要脸地求你了！」

说完这番话，顾林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眼中最后一点商场枭雄的精光也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个为女儿操碎心的父亲的疲惫与无奈。

陆云轩看着手中一张张血淋淋的照片，心中确实被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