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上官月

第90章 上官月

红唇饱满,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手中拿着那份购房合同,姿态优雅地在陆云轩和叶语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将合同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好整以暇地交叠起双腿,目光直接、毫不避讳地落在陆云轩脸上。

只不过,陆云轩看到这极品美女之后,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近乎惊悚的表情,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上……上官月?!」

陆云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后背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怎么会是她?!

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临江四大世家之一上官家的大小姐,同时也是上京市那个庞然大物般的上官家族的一个支脉千金,更是临江四大美女中,风格最为鲜明、行事最为大胆的那一位!

四年前,她出国了。

出国的原因,陆云轩比谁都清楚——那就是追他不成,反被他各种骚操作气得半死,最后心灰意冷,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严格来说,上官月是从六年前,也就是他和顾清辞确定关系那一年,就开始对他发起了猛烈攻势。

她是唯一一个敢在明面上让顾清辞难堪,霸道宣称要抢走他陆云轩的女人。

那种又争又抢、烈火烹油般的热情,与叶语薇的默默守护、将爱意深藏心底完全是两个极端。

可惜,当时的他被所谓的「骨髓捐赠之恩」蒙蔽了双眼,是个彻头彻尾的顾清辞恋爱脑。

上官月送来的礼物,他看都不看就扔进垃圾桶。

她精心准备的示好,被他冷眼热讽的拒绝,他甚至……曾当着上官月的面,故意与顾清辞热吻,以此来让她死心。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行为不仅幼稚,还特别伤人。

他后来隐约听说,上官月最后出国,并不单单是因为不想再看见他和顾清辞,更像是被他伤得太深,甚至患上了抑郁症,她的父母才不得不强行将她送出国,名义上是出国深造,实则是换个环境疗养心伤。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比四年前更加明艳动人、气场也更加强大的上官月,陆云轩只觉得坐如针毡。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无地自容的尴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眼神飘忽,不敢与上官月对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脑子里飞速运转,只想立刻找个借口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的地方。

「那个……语薇,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急事,我们……」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语速飞快,就想拉着叶语薇开溜。

然而,他这窘迫不堪、心虚气短的模样,落在对面的两个女人眼中,却让她们不约而同地抿嘴轻笑出声。

尤其是叶语薇,她看着陆云轩这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反应,觉得既新奇又好笑。

上官月她自然是认识的。

想当年,喜欢陆云轩的女人确实不少,她自己是碍于闺蜜身份只敢默默喜欢,而上官月却是那个敢和顾清辞正面硬刚、哪怕被陆云轩伤得「头破血流」也依旧勇往直前的奇女子。

对于上官月,叶语薇心底其实存着一份敬佩。

现在看到上官月出现在这里,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大小姐,这是得到消息之后杀回来了!

陆云轩刚高调宣布离婚没多久,她就从国外归来,目的不言自明。

她自己也不过是仗着曾是顾清辞闺蜜的「便利」近水楼台先得月。

所以对上官月的出现,她并没有多少醋意,反而觉得能看到陆云轩露出这种罕见的表情,十分有趣,甚至……有点可爱。

平时的陆云轩,是何等的霸道、睿智、沉稳,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

可现在,他紧张、局促、眼神躲闪,简直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生怕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上官月忍不住笑了一下后便又严肃起来。

她其实回国已经两三天了,刚把时差和琐事安顿好,原本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去找陆云轩,没想到今天就在自家产业里撞了个正着。

在临江,上官家可是地产大亨!

她原本是想着要好好嘲讽一番这个当年有眼无珠的混蛋。

当年为了顾清辞那样对她,结果呢?

还不是抵不过人家一个所谓的「干弟弟」!

可当她真正走到陆云轩面前,看到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尴尬、躲闪,甚至眼神深处那一抹清晰的愧疚时,她心中积郁了四年的委屈和怨气,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原来,这个混蛋也知道愧疚?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嘲讽的话语,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双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陆云轩,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却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陆云轩几乎喘不过气。

叶语薇看着这微妙的气氛,十分善解人意地站起身,轻笑道:「你们先聊,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还对陆云轩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翩然离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陆云轩一看叶语薇要走,更慌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哎,语薇,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可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愚蠢的话,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一个大男人,说要跟女人一起去洗手间?!

上官月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明媚不可方物。

她看着陆云轩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窘样,摇了摇头,眼神中的戏谑更深了,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陆云轩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硬着头皮,干笑两声,老老实实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只是那坐姿,僵硬得如同小学生听课,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低垂,盯着茶几上的合同花纹,仿佛那是什么绝世名画,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上官月。

偌大的贵宾休息区,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