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想要离开我？
「实习提前结束？」
洛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第二行：
申请人：齐川。
洛雪的心一下子揪紧，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般。
玄武医院的实习，只要业绩达标后可以申请提前结束，他们班里有不少同学都已经申请通过走人了。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自愿放弃转正，回校自谋出路。
洛雪颤抖着拿起那张申请表，又反复看了看墙上的业绩排名，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距离所有人实习结束还有半年，齐川虽然业绩领先，但大家都是同样的996加班熬夜，彼此之间不会差太多。
如果齐川现在休息不上班了，李萌萌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反超他。
到那时，他们就没法在一个医院了......
一想到她和齐川会分开，心脏又会泛起火烧般的异样。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如此在意齐川。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自己情绪突然的变化，如果不是昨天的昏迷，她看待齐川就跟看待路人一样，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
充其量就是脸熟一点的路人。
可经过这几天的变故，她忽然发现，齐川在她心中，比她预想的还重要得多。
她的所有情绪全部来自于齐川，但她并不明白那是什么。
喜欢？还是讨厌？
仇恨？亦或是依赖？
齐川到底是拯救她的小男孩，还是玩弄她的傀儡师？
她忽然发现，那缺失了足足二十年的感情，竟让她忘却了，该以什么身份面对齐川。
她不知道，她和齐川的相处，一切都只不过是顺其自然。
小时候，齐川去哪她去哪；
而现在，她去哪齐川去哪。
他们从未分开，也从未思考分开后会如何。
直到那个未知的结局变成一张轻描淡写的A4纸，随意地攥在别人手中，如果不是自己仔细看，甚至都可能忽略掉，于是错过他们的未来......
这份不被重视的感觉，沉重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息。
齐川，你想做什么？
你想要...离开我？
「学长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几天精神状态很不好，浑浑噩噩的，今天早上一来就说不实习了要去考研，然后就填了这个......」
田雯雯也感叹着，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我跟了齐川学长半年了，他天天带着我们大四实习生上手术台，几乎都没有歇过，业绩也是第一，我还以为他想要转正留在这里工作呢。」
「他说他想考研？你确定吗？」
洛雪情绪有点急促地问道。
虽然她感觉这很荒诞，自己一个和他共同生活了20年的青梅竹马，居然要向外人打听他的消息。
「啊？」
看着洛雪对齐川的事情如此上心，田雯雯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学姐，你和齐川学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感觉你们很像情侣，但是作为情侣却不知道对方的事......你们最近吵架啦？」
田雯雯的打趣并没有得到洛雪的答复。
「好吧，我确定，因为我刚看到他签这份单子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我问他为什么不继续实习了，他说他不想留在这里工作了，他要考研，完成他的梦想。」
「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因为齐川学长一来就着急忙慌地和别人调班、推手术、填表，直到刚才走掉之前，我也就知道这么多。」
「不想留在这里工作，但是要考研？」
洛雪更不理解了。
转正之后再考研不是一样的吗？
难道说他不想留在玄武市，想考去别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学姐，齐川学长今天气色不太好，没有精气神，我猜可能扛不住回家休息了......」
田雯雯看着愣在原地的洛雪，小心翼翼地抽走了她手里的申请表。
「要不我先去帮齐川学长办单子，你去找学长聊聊？毕竟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嘛...」
...
「对...你说得对......」
他们之间的确应该好好聊聊了。
她都快不记得两个人上一次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洛雪顶着高烧还没退的脑袋，昏昏沉沉地走出值班室，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我得去找他，我们之间要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他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他想要我做什么，我想要他做什么...
他们之间，不应该有这样不清不楚的结局......
「洛雪姐姐！」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也彻底扰乱了洛雪的思考。
萧北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地扑到洛雪面前，死死抱住她的腿。
「洛雪姐姐，对不起！昨天是被那两个人蛊惑了，才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我真是个混蛋，我该死呜呜呜！」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知道像我这种人不配得到你的爱，毕竟...我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呜呜呜......」
洛雪看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萧北辰，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出租车...萧北辰...天台...医院......
然后呢？
她想不起来，只要她想记起那段缺失的记忆，大脑就传来钻颅勾髓般的感觉，让她头疼欲裂！
她看着萧北辰的脸，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就像她不知道面对齐川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一样......
「萧北辰，我有事，你有问题自己去找值班医生。」
洛雪说着，虽然她真的很着急去找齐川想要问清楚，但面对抑郁症的萧北辰，她还是下意识地软了口吻。
萧北辰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皱，两个眼珠子提溜转了两圈。
「洛雪姐姐，昨天的事......你不怪我？」
「昨天？」
洛雪只记得萧北辰在电话里跟她说要跳楼，但是后面的事情...她就记不清了。
难道是因为她去解救萧北辰的时候摔倒了，所以才昏迷了整整一天？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不应该争取自己原谅，毕竟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
可为什么，看着萧北辰这张脸，她却有些排斥。
仿佛和她内心深处的某个，令她恶心的画面重叠了起来......
「我不怪你，快让开，我真的有急事。」
「不行！」
萧北辰眼见洛雪的态度软了下去，顿时小嘴一勾，大声吼道。
「你既然不怪我，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了一早上消息你一条都没回！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萧北辰，这是一楼。」
「哦，那我就从十八楼跳下去！」
洛雪似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那么排斥萧北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