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们吵一架好吗？

「齐川！」

洛雪思考了很久，直到放弃思考，追了出去。

她的理性实在无法让她明白齐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无法接受齐川不清不楚地和她打哑谜。

如果他不能有话直说，洛雪根本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二人进了同一部电梯。

随着电梯缓缓下架，洛雪终于忍不住开口：

「齐川，我之前告诉你我的情感恢复了对吗？但是我今天早上醒来，发现我的情感又消失了，这证明我的情感缺失障碍可能是周期性的，又或者一定有什么恢复的诱因。」

「哦，然后呢？」

电梯打开，齐川大步流星朝着门口走去，洛雪只能一路小跑跟在齐川身后说着。

「我不知道我怎么做你才愿意不离开我，所以我求你了...」

「我们吵一架，好吗？」

齐川的脚步骤然停在了原地。

他回过头，看向面前扶着膝盖，微微喘着粗气的女孩，看向这张让他魂牵梦绕又避之不及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你希望我跟你吵一架？你不是最讨厌我天天犯病找你吵架吗？」

「我不讨厌，我现在一点都不讨厌。」

洛雪看向齐川，眼中是坚定的神色。

「之前的吵架，虽然我们的观念是冲突的，但至少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想让我去改变。」

「但是现在，我们不吵架了，你想要离开我，却不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需要改变什么。」

「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天天吵架。」

齐川感到一阵恍惚。

时间一晃，他们已经整整三天没吵过架了。

这要换做以前实习的时候，一天没吵架都是稀奇事。

「吵架的时候，我想让你做什么事，变成什么样，都是为了让我自己开心。」

齐川叹了口气，释然地看向洛雪。

「这难道不是自私吗？这难道不是对你的束缚吗？这难道...」

「不是你最讨厌的模样吗？」

「现在我想通了，每个人都是完整的个体，凭什么要受到别人的束缚，凭什么要按照别人的要求来活着？」

「小时候，我帮你扫清了这一切不公平，可现在我发现，我又成为了你新的不公平。」

「因为你变不成我喜欢的样子，所以要被迫和我天天吵架。」

「因为你想照顾萧北辰，而我不想让你照顾他，但这是你的选择，我怎么能干涉呢？」

「我讨厌你为他穿那些没为我穿过的衣服、我讨厌你用对我都没说过话的语气和他说话、我讨厌你带他去你和我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让那些原本充满我们美好回忆的地方通通染上别人的颜色......」

「但现在想想，这些都是我的一己私欲。」

「我的确是个暴力狂，我赶走了你的父母、赶走了你亲爱的老师、赶走了想和你玩的所有小伙伴，只想把你据为己有，现在甚至还想让你放弃拯救你唯一的白月光......」

「但我是谁啊？」

「我不过是住你对门的邻居，和你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和你一起上学的同学，和你一起上班的同事罢了。」

「我不是你的家人、不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丈夫，所有配做上面那些事情的身份我都没有。」

「如果非要把我们这份已经结束的感情算进来，我充其量也就是你的一只舔狗，连人都算不上。」

「我凭什么和你吵架？我凭什么要改变你？」

「我把你囚禁在我身边二十年，做错的是我，应该改变的也是我。」

「所以，你要求我，那我也求求你。」

齐川看向洛雪，眼中满是悲哀。

「让我这个恶人，去你故事里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慢慢地改邪归正吧。」

「不，不是这样......」

洛雪愣在了原地，却迟迟说不出话。

因为他的这番话逻辑没有问题，三观也正确，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

照齐川这么说，自己没有错，该改变的......是他？

他们吵架错的是他？他们从小到大在一起错的也是他？

是他良心发现，浪子回头？

虽然对于现在的洛雪来说，这样的确会让她省事，生命中少了一个浪费她时间吵架的人......

不对！

如果是这样，那时的洛雪就不会感到难过，不会感到伤心了......

他一定骗了自己！

但洛雪不知道在哪。

这不是她的理性能思考出来的东西。

她能和齐川说的话都说完了，可依旧没能让齐川开心。

那么，就只能尝试其他恢复情绪的办法，让自己的感性去主导自己，找到和齐川恢复关系的办法。

【齐川、吵架、离开、下雨、萧北辰的病房】

「齐川。」

齐川刚坐上出租车，洛雪扶住车窗看着他。

「虽然我感知不到你的情绪，但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

「我签完萧北辰的病症报告就回去陪你...」

「不用了，我是个正常人，再难过也有办法度过的，而抑郁症更需要你的陪伴。」

「不行，我一定会回去陪你的。」

随着出租车缓缓驶离，洛雪在原地待了很久，直到确认自己的情绪仍然没有恢复。转身回了医院。

齐川不是，吵架不是，离开不是，雨还没来，那就只剩......

......

「洛雪姐姐，你来啦！」

萧北辰脱掉了昨天的西装，重新换上了那身病号服，见到洛雪进房，露出一脸娇羞的模样。

「怎么样洛雪姐姐，昨天我给叔叔阿姨留下的印象还好吗？」

「你昨天对我发火，我真的很伤心，但我也知道是我太调皮了让你生气了。」

「所以我能给叔叔阿姨送了点小礼物，希望当做昨天惹你生气的补偿，你还喜欢吗？」

萧北辰侧着脸闭着眼睛，等待着洛雪的抚摸。

以前萧北辰每次用花言巧语讨好洛雪，洛雪就会奖励性地摸摸他的脑袋。

......

但这次，萧北辰脖子都快伸酸了，也没见动静。

萧北辰睁开眼，扭头看向门口，洛雪只是淡然地看着他，随后转身离去。

「萧北辰的病房也不是...」

「喂！给我站住！」

萧北辰怒了。

你当我这里是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