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们都是帮凶
「牙齿硬?」
苏林轻笑一声「我倒觉得,这世上最硬的,莫过于人心里的那口气。」
管事没听出苏林话里的深意,只当这位中州来的阔少是在发感慨,连忙附和道。
「公子高见!但这小子那口气早就快断了,今儿个就是场一边倒的屠杀,您就瞧好吧!」
随着一声刺耳的锣响,斗兽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那头狂暴魔猿显然是被喂了某种刺激性的药物,双眼猩红如血,鼻孔喷着粗气,巨大的脚掌猛地跺地,整个铁笼都在颤抖。
它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充满戏谑地绕着那个少年转圈。
而那个少年,虽然琵琶骨被锁,灵力全失,但他并没有像之前的角斗士那样瑟瑟发抖。
他拖着沉重的脚镣,缓缓调整着身形,始终正面对着魔猿。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就像是一头即便被拔了牙、断了爪,也要在临死前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孤狼。
「动手啊!蠢猴子!」
「撕碎他!把他的肠子扯出来!」
看台上的观众们兴奋得面红耳赤,挥舞着手中的票据,仿佛下面即将流淌的鲜血是他们狂欢的助兴酒。
「真吵。」
慕清雪坐在苏林身后,眉头微皱。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雪。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桌上的灵果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师尊,这些人……都该死。」
「不急。」
苏林按住了慕清雪放在剑柄上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然是看戏,就要有耐心。」
「而且……主角还没登场呢。」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场中的厮杀上,而是微微侧头,看向了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浑身颤抖的「哑奴」顾青。
「看着下面那个少年。」
苏林的声音直接在顾青的识海中响起。
「像不像当年的你?」
顾青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乱发后的眼睛里,早已是一片赤红。
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无助,同样的被当作畜生一样围观取乐。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少年琵琶骨上传来的剧痛,那是他曾经日夜忍受的折磨。
场中,狂暴魔猿终于失去了耐心。
它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山岳般压了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拍向少年的头颅。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少年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死定了!」管事兴奋地一拍大腿。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看似虚弱不堪的少年,突然动了。
他没有躲避,因为脚镣限制了他的速度。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向下蹲,然后顺势向前一滚!
但这并不是为了逃跑。
他在滚动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连接着琵琶骨的粗大铁链,狠狠地缠在了魔猿粗壮的脚踝上!
「吼?」
魔猿一掌拍空,正要发怒,却感觉脚下一紧。
「给我……倒!!」
少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身体借着滚动的力量猛地一扯。
那头足有三丈高的庞然大物,竟然真的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全场哗然。
「好!」苏红绫忍不住喝了一声彩,「这小子有种!懂得借力打力,是个练体修的好苗子!」
但优势仅仅维持了一瞬。
魔猿毕竟是妖兽,皮糙肉厚。
这一摔虽然狼狈,却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咆哮着爬起来,根本不管脚下的铁链,直接抓住了少年的腿,像是抓着一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抡了起来!
「砰!砰!砰!」
一次,两次,三次。
少年的身体被一次次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鲜血四溅,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没有叫。
哪怕是一声惨叫都没有。
他死死地咬着牙,哪怕意识已经模糊,哪怕身体已经破碎,他的那双手,依然死死地抓着铁链,试图再次绊倒魔猿。
「啧啧啧,真是惨啊。」
管事摇了摇头,脸上却挂着残忍的笑意。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苏公子您看,这小子的脊椎怕是都断了,再有一会儿,就该被活吃了。」
「是吗?」
苏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本公子倒觉得,胜负未分。」
「哦?」管事一愣,「公子莫非想下注?现在赔率可是一比一百,那小子必死无疑啊。」
「那就赌一把。」
苏林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个已经快要将牙齿咬碎的顾青。
「哑奴。」
苏林淡淡地唤了一声。
「主……人……」
顾青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也觉得那小子会输吗?」
顾青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却依然试图用牙齿去咬魔猿脚趾的少年。
那股压抑在心底百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体内的魔种,在疯狂跳动。
那股苏林赐予他的、属于元婴后期的狂暴魔气,正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渴望着宣泄,渴望着鲜血!
「不……」
顾青抬起头,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他不会输。」
「因为……我会帮他。」
苏林笑了。
他伸出手,在顾青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去吧。」
随着苏林这一拍,顾青身上那层用来伪装的幻术,瞬间消散。
一股漆黑如墨、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气息的魔气,轰然爆发!
「什么人?!」
管事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贵宾包厢那坚固的特制玻璃,被一道黑色的人影硬生生地撞碎了。
那个一直佝偻着背、看起来卑微懦弱的「哑奴」,此刻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带着滔天的杀意,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直直地砸进了斗兽场中央!
「咚!!!」
大地开裂,烟尘滚滚。
那一圈圈扩散的气浪,直接将周围离得近的几个看守震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
顾青站在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面前。
他一身破烂的灰衣在狂暴的魔气中猎猎作响,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漆黑一片,只有最中心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那头正准备给少年最后一击的狂暴魔猿,动作僵住了。
作为妖兽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个子很危险!
极度危险!
「吼?」
魔猿试探性地吼了一声,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竟敢擅闯斗兽场!!」
周围的护卫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怒喝。
看台上的观众也都惊呆了,原本喧闹的场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青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血肉模糊的少年。
少年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只有一条缝隙,但他依然在挣扎,那只断了指骨的手,依然死死地抓着铁链不放。
「松手吧。」
顾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
「剩下的……交给我。」
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昏死过去。
顾青缓缓直起腰。
他转过身,面向那头巨大的魔猿。
以及……那看台上成千上万张因为惊愕而扭曲的脸。
「我叫顾青。」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魔气的加持下,却如阴风般刮过全场。
「我在这里,被断了四肢,碎了金丹。」
「我是回来讨债的厉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青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简单地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头咆哮的魔猿,虚空一握。
一只完全由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魔爪,凭空出现,一把攥住了那头三丈高的魔猿。
魔猿发出一声惨叫,它那坚硬如铁的身躯,在这只魔爪面前,就像是脆弱的泥塑。
「咔嚓!」
密集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斗兽场。
那不是一根两根骨头的断裂。
那是全身骨骼在一瞬间被捏成粉末的声音!
「噗!」
魔猿七窍喷血,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软绵绵地瘫了下来。
秒杀!
一击秒杀堪比金丹巅峰的狂暴魔猿!
「这……这是什么邪术?!」
「元婴期?!这哑巴是元婴期的大魔头?!」
「快!快去请供奉!有人砸场子!!」
管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指着苏林:「你……你们……」
「别急啊。」
苏林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这才哪到哪?」
「重头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对着身边的寒月使了个眼色。
「这极乐阁既然是您的地盘,那这阵法结界……」
寒月心领神会。
她缓缓站起身,那身紫色的罗裙虽然看似普通,但此刻,一股属于女帝的威严,悄然弥漫开来。
「封。」
她朱唇轻启。
嗡!
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斗兽场。
这不仅仅是封锁,更是隔绝。
此时此刻,这斗兽场内发生的一切,外界根本感知不到。
这也就意味着……
这里,成了一个真正的封闭的猎杀场。
「顾青。」
苏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漠而残酷。
「你不是要报仇吗?」
「这看台上的每一个人,都曾为你的痛苦欢呼过,都曾以你的鲜血取乐过。」
「他们……都是帮凶。」
「杀。」
这一个字,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场中的顾青,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被魔气侵蚀,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是复仇的清醒。
「杀!!!」
他身形一闪,直接冲上了看台。
「啊啊啊!!」
「救命啊!!」
「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钱!」
看台瞬间乱作一团。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修士,此刻就像是被狼群冲入的羊群,疯狂地推搡、逃窜。
但顾青没有丝毫怜悯。
他的手掌化作利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当初你们笑得很大声啊!」
「再笑啊!怎么不笑了?!」
他抓住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胖子,那是皇城里有名的富商,也是这里的常客。
「饶命……饶命……」胖子涕泗横流。
「我的手脚被砍断的时候,你好像在鼓掌?」
顾青狞笑一声,手掌用力。
「咔嚓!」
胖子的双手被硬生生折断。
「现在,你也鼓一个给我看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也是一场迟到了清算。
包厢里。
苏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人间惨剧,而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师尊……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楚薇薇看着下面血流成河的场景,虽然她是毒修,但这种纯粹暴力的撕碎,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够美感。
「残忍?」
苏林冷笑一声。
「这些人既然选择了把别人的痛苦当做乐子,那就要做好有一天自己变成乐子的准备。」
「而且……」
苏林转头看向身后的屏风。
那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真正的主角,终于舍得出来了。」
一声巨响,包厢的大门被一股恐怖的灵力直接轰碎。
木屑纷飞中,一个身穿大红长袍、面白无须、阴柔俊美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副【百美图】,每一笔都透着一股邪气。
极乐阁阁主,花甚有。
合体期中期的大能。
他看着下面混乱的斗兽场,又看了看这群占据了贵宾包厢的不速之客,那张原本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尖细阴柔,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敢在我的极乐阁闹事,还杀了我这么多客人……」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他的目光扫过苏林,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炼虚期?带着几个女人就敢来砸场子?
不知死活。
「你就是花甚有?」
苏林没有起身,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