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们就在这里,请君入瓮

第252章 我们就在这里,请君入瓮

「其二。」

「这棋盘上的杀机,是无穷无尽的。

那些法则棋子,只要阵法核心还在运转,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你们的灵力是有限的,而这方天地的能量是无限的。」

「你们顺着它的规矩下棋,就等同于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补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所以,破局的唯一方法,不是在这个框架里证明你有多能打,也不是证明你有多聪明。」

苏林转过身,看向那化作废墟的石碑遗址。

「而是要告诉制定规则的人,老子不跟你玩了。」

在场的散修和各大宗门长老们,全都被这番言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在修真界,从练气到大乘,所有人都在教导他们要顺应天道,要领悟法则,要在天地的规则下寻找长生之路。

但今天,这个青衫男子却告诉他们: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晚辈受教!」

莫尘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闭上了双眼,竟然就这么在这片废墟之上盘膝坐了下来。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原本停滞在修为壁垒,竟然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他顿悟了!

不仅是他,天算婆婆看着手中罗盘,突然苦笑一声,双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

那件伴随了她千年的极品罗盘,被她亲手捏碎。

「算天算地,却算漏了自己。

苏道友说得对,若甘当棋子,这罗盘,便是老身的枷锁!」

看着这些终于有些开窍的修士,苏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深渊的尽头,那片原本被棋盘遮挡的虚空,随着棋盘的彻底崩碎,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没有迷雾,没有幻象,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影。

有的,只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无比、通体由暗红色青铜浇筑而成的巨门。

门上没有任何妖兽的浮雕,也没有什么神文阵法,只有两个古朴、厚重、仿佛用鲜血浇筑而成的大字:

【褪凡】!

当这扇门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热浪,直接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温度,而是一种能够直接灼烧神魂、蒸发气血的纯粹高温!

「好热……」

楚薇薇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在这种高温下,出现了沸腾蒸发的迹象!

「这第三关……」

苏林看着那扇【褪凡】巨门,眼眸微微眯起。

「没有心魔,没有幻觉,抛弃了一切花里胡哨的考验。」

「这是最纯粹的肉身与道基的熔炉。」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缥缈仙府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黑海海面上。

天穹裂谷的边缘,虚空一阵扭曲。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为首的,正是那位在拍卖会上笑面迎人的渡劫后期大能,沧溟老祖。

在他身旁,站着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尸修怪人,以及一位披着不知名古兽皮、浑身散发着蛮荒气息的魁梧老者。

这三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下界横着走的老怪物。

此刻,他们三人并没有进入仙府,而是站在海面上,目光死死地盯着仙府入口那巨大的光影漩涡。

「老怪物,你确定他们已经破了第二关?」

兽皮老者声音如闷雷,震得下方的黑海掀起阵阵波涛。

「老夫的感应不会错。」

沧溟老祖抽了一口旱烟,吐出浓浓的烟雾,那张和蔼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险与贪婪。

「就在刚才,【天地杀劫阵】的阵眼气息,彻底消失了。

那个叫苏林的年轻人,手段比老夫想象的还要霸道。」

「桀桀桀……」

绷带怪人发出夜枭般的怪笑,「砸得好啊!他越是霸道,开路的速度就越快。等他替我们扫清了里面的障碍,拿到了那仙界的核心……」

「我们就在这里,请君入瓮。」

沧溟老祖接过了话头,他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这仙府的规则,排斥渡劫期进入。我们在里面,发挥不出实力,还要受制于上古法则。」

「但在外面,在这无尽黑海之上……」

沧溟老祖猛地将手中的旱烟杆插在虚空之中。

「嗡!!!」

一张肉眼无法察觉的、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和虚空秘银编织而成的巨大透明罗网,瞬间在仙府入口的外围铺展开来!

【太虚绝网】!

这是三位渡劫期老怪耗费了上千年心血,联手打造的顶级困阵。

它没有任何攻击力,唯一的作,就是「封死」和「抽取」。

一旦落入网中,无论你是大乘期还是半步渡劫,体内的灵力都会被瞬间抽空,连撕裂空间都做不到,只能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苏林啊苏林,你真以为老夫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沧溟老祖看着那张渐渐隐没在虚空中的大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阵法造诣再高,战力再强,在里面经历了一连串的生死搏杀,出来时也必然是强弩之末。」

「老夫不跟你拼命,老夫只在这里收网。」

「你的命,你的仙金,还有仙府里的机缘……」

「老夫,全都要了!」

「好热……」

楚薇薇站在那扇刻着【褪凡】二字的暗红色青铜巨门前,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半步。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后退了。

她精通药理毒术,体质本就偏向阴柔。此刻,哪怕门还没有打开,仅仅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丝丝热浪,就已经让她感觉自己体内有了沸腾的迹象。

那不是凡火的温度,也不是什么地心岩浆的炙烤。

是足以将世间一切杂质、灵气甚至法则,都生生熔炼成液体的纯阳之气!

「这门……烫手。」

苏红绫是第一个上去摸门的。

她那双连半步渡劫期妖兽都能硬生生撕开的双手,在按上青铜门环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呲啦」一声烤肉般的声响。

她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见鬼了!老娘修的可是大乘期肉身,这门板是什么材料打的?!」

苏红绫一边甩着手,一边呲牙咧嘴地抱怨。

「不是材料的问题。」

苏林站在门前三丈处,目光深邃地盯着那两个仿佛用鲜血浇筑的「褪凡」二字。

「这是熔炉。」

「第一关问心,是剔除神魂中的虚妄与执念。」

「第二关杀阵,是剔除道心里的恐惧与屈辱。」

「而这第三关,褪凡……」

苏林深吸了一口气,周围原本稀薄的空气吸入肺腑,竟然像吞下了一口滚烫的沙子,刮得喉管生疼。

「这里没有心魔,没有幻觉,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阵法陷阱。」

「它就是一口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天地洪炉。」

「想要走过去,就必须把你们这身在下界修炼了几百上千年的凡胎浊骨,连同那些杂七杂八的灵力、魔气、毒功,全部放进去烧一遍。」

「烧掉糟粕,留下真金。熬不过去的,就直接化作一缕飞灰,连渣都不剩。」

听到苏林的话,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不搞花招,直接上硬菜。

这种最简单粗暴的考验,往往也是最致命的。

因为你无法取巧,只能用自己的命去硬抗。

「师尊。」

慕清雪走上前来。

她依然是那一袭白衣,但此刻,她周身那常年不散的、足以冻结空间的万载玄冰之气,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丝丝缕缕的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拉住苏林的手,而是隔着半尺的距离停下。

「这里的法则极其排斥阴寒之物。若是强行开启护体冰罩,只会被这股纯阳之气当成燃料,烧得更旺。」

慕清雪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凝重。

「接下来,不能动用灵力防御了。

只能靠肉身硬顶。」

「不能用灵力防御?那岂不是要把我们活活烤熟?」

洛夕眉秀眉紧蹙。

她体内的魔气本就偏向阴邪,刚才在外面还能勉强压制,现在站在这门前,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真仙本源和魔气正在疯狂摩擦,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不仅不能用灵力防御。」

苏林伸出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领口,露出了结实的锁骨。

「任何法宝、符箓,在这里都会成为累赘。」

不能动用灵力。

不能祭出法宝。

在这个修真界,一个习惯了用灵力护体、用法宝挡灾的高阶修士,一旦失去了这些依仗,那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剥了壳的乌龟,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的血肉之躯。

「不信?」

苏林看着几个徒弟眼底的惊疑,没有多做解释。

他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极品飞剑,甚至都没有注入灵力,只是单纯地将它朝着那扇暗红色的青铜巨门扔了过去。

「当啷。」

飞剑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而,就在剑身接触到青铜门的那一瞬间。

那柄掺杂了万年玄铁、坚固无比的极品飞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发软。

短短两息时间,剑身就像是被扔进了太阳核心的蜡烛,直接气化了。

空气中,甚至连一丝金属气化的味道都没有留下,只有那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高温。

「咕咚。」

身后那群原本还想着跟在苏林后面捡漏的散修们,整齐划一地咽了一口狂吐沫,脸色煞白地疯狂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锁链的边缘才敢停下。

「这……这谁顶得住啊!」

「极品飞剑连三息都撑不到就没了,我们这肉身进去,恐怕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蒸发了!」

苏林没有理会后方的骚动,他转过身,目光严肃地扫过面前的徒弟。

「看到了吗?」

「这里的法则,就是淬炼。」

「它会把所有不属于你们肉身本源的东西,不管是法宝的灵性、驳杂的灵力、还是外来的庇护,统统当成杂质烧掉。」

「所以,把你们身上那些带有自动防御阵法的法衣、储物戒、以及各种零碎,全部收进识海深处。」

「把护体罡气散了。」

「把毛孔锁死,不要让外界的纯阳之气顺着呼吸进入经脉。」

「从现在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武夫。用骨头去扛,用皮肉去顶。」

楚薇薇的小脸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

此时此刻,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毒丹在微微发烫,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外部的纯阳之气引爆。

「师尊……薇薇的腿有点软……」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虚弱。

苏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一把扣住了楚薇薇那纤细的手腕。

入手极烫。

楚薇薇原本微凉的体温,此刻已经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淡淡的紫色汗液,那是她体内用来维持毒体平衡的药力,正在被高温强行逼出体外。

「收敛心神!!」

苏林厉喝一声!」

洛夕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体内的真仙本源和魔气本来就处于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中,现在外部环境骤变,那股压抑许久的魔气想要破体而出,去对抗这股纯阳之气。

「唔……」

她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十指深深地陷入了皮肉之中,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转移经脉中那股即将暴走的撕裂感。

那一头黑白交织的长发,此刻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原本妖艳的容颜透着一股痛苦的狰狞。

「老五,别憋着气,呼吸!」

苏红绫虽然刚才被烫了一下,但她毕竟是纯粹的大乘期体修,适应能力是所有人中最强的。

她大步走到洛夕眉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腰,强行将她有些佝偻的身子掰直。

「把魔气死死压在丹田里,一丝都别漏出来!把它当成一块石头咽下去!」

「不用你教……」

洛夕眉咬牙切齿地推开苏红绫,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最终还是不得不将一部分重量靠在了苏红绫坚实的肩膀上。

「师尊,门还没开。」

慕清雪的声音传来,「不能动用灵力,这们要怎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