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苏前辈还是老样子

第306章 苏前辈还是老样子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的半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们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什么「虚空噬髓疫」。

但光听这名字,再看看笼子里那女人凄惨恐怖的模样,就知道绝对是个要命的玩意儿。

「虚……虚空噬髓疫?敢问公子,这究竟是何物?」红袍男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苏林双手负背,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语气幽幽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此疫病,只在空间裂缝极度不稳定的区域才会诞生。它并非寻常毒物,而是一种活着的微小法则碎片。

一旦感染,它会潜伏在修士的丹田气海之中,专门吞噬其本源法力。

当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或是受到外界气机牵引时,这疫病便会全面爆发。」

苏林指着晏如丝身上那些不断蠕动的紫黑色毒纹,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看看她身上的纹路。

这根本不是什么毒疮,而是这微小法则碎片正在吞噬她的骨髓,将其转化为极具传染性的疫气!」

「这疫气一旦彻底扩散,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地仙境界以下的修士,只要吸入一口,丹田就会被瞬间腐蚀,三日之内必将全身溃烂,化为一滩脓血!」

说到这里,苏林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那几个准备抬走铁笼的护卫。

「你们几个,若是敢用手碰这笼子,我保证,你们连半个时辰都活不过!」

「当啷!」

那几个护卫吓得直接把抬杠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丈远,看那铁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超级炸弹。

大厅里的修士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催动法宝,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砸门想要逃出聚贤阁。

「这可如何是好!聚贤阁!你们赶紧把这灾星处理掉啊!」

红袍男子此刻已经是六神无主,他那点可怜的见识,在苏林这套天衣无缝、逻辑严密的瞎编乱造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高台边缘,冲着苏林连连作揖:「公子!您既然识得此疫病,必定有化解之法!求公子出手相救,若是这疫病在流云镇传开,小人万死难辞其咎啊!」

苏林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满意之色。

他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要化解此疫病,极度凶险。

需以高深的阵法将其彻底封印,再用特殊的秘火日夜焚烧,方能将那法则碎片彻底炼化。」

「这不仅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稍有不慎,连施法者也会遭到疫气的反噬。

我本是游历至此,实在不愿沾惹这等天大的麻烦。」

说罢,苏林一甩衣袖,作势就要转身离去。

「公子留步!公子留步啊!」

红袍男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直接从高台上跳了下来,死死地拦在苏林面前。

「只要公子愿意出手,将这灾星带离聚贤阁处理掉,小人愿意将今日拍卖的所有收益,不,小人愿意自掏腰包,奉上一百块中品仙石作为酬谢!只求公子大发慈悲!」

一百块中品仙石!

这对于底层的半仙来说,简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但红袍男子此刻根本顾不上心疼钱了。如果这女人真的在聚贤阁里炸开,整个场子的人都得死,玄天地仙绝对会把他抽魂炼魄。花钱消灾,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苏林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勉强的目光看着红袍男子。

「也罢。」

苏林长叹一声,一副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入地狱的高尚姿态,「相见即是缘,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满城修士因你的一时贪念而丧命。

这东西,我带走。至于那仙石,权当是我购买封印材料的补偿了。」

红袍男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赶紧从储物袋里点出一百块散发着浓郁仙气的中品仙石,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苏林毫不客气地将仙石收入袖中,随后转头看向楚薇薇。

楚薇薇心领神会。

她走上高台,装模作样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画满复杂符文的符纸,其实那不过是一张普通的静心符。她将符纸贴在铁笼上,同时暗中运转药仙本源,将扩散的「枯骨红颜」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师尊,已经暂时封印住了。」楚薇薇乖巧地汇报道。

「好。」苏林大袖一挥,连同那个巨大的铁笼一起,直接收入了一个闲置的储物法器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人看出破绽。

「此地残留的疫气,需封闭三日,辅以烈火熏烤方可散尽,好自为之。」

苏林丢下最后一句极其专业的医嘱,在所有人感恩戴德、犹如欢送救世主般的目光中,带着楚薇薇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聚贤阁。

没花一分钱,不仅把人弄到了手,还白赚了一百块中品仙石。

走在流云镇那破败的街道上,楚薇薇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地娇笑起来。

「师尊,您刚才演得太像了,薇薇差点都以为自己研制的毒药真的变成了什么『虚空噬髓疫』呢。那些人吓得腿都软了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

楚薇薇整个人贴在苏林的手臂上,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崇拜的星星。

「坑蒙拐骗,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在这个地方,实力才是硬道理。」

苏林掂了掂袖子里的仙石,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有了这些仙石,我们总算不用风餐露宿了。」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回到了那处位于流云镇边缘的废弃院落。

楚薇薇极为熟练地重新布下毒瘴结界,将整个院落的防御等级拉满。

苏林走到院子中央,手腕一翻,那个巨大的铁笼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笼子里的晏如丝依旧处于昏迷状态,身上的紫黑色毒纹虽然不再蔓延,但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把她身上的毒解了吧。」苏林对楚薇薇说道。

「遵命,师尊。」

楚薇薇走到铁笼前,有些嫌弃地捏着鼻子。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凝聚出一滴翠绿色的药仙本源,屈指一弹,那滴本源准确地落在了晏如丝的眉心处。

翠绿色的光芒瞬间扩散,犹如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晏如丝身上的紫黑色毒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也随之消散,重新恢复了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

「嗯……」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嘤咛,晏如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大脑还有些混沌,视线模糊不清。

「这里是……地狱吗?」她苦涩地呢喃着,记忆还停留在聚贤阁高台上那生不如死的痛苦时刻。

「如果你觉得这里是地狱,那我应该就是那个勾魂的判官了。」

一个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晏如丝猛地一颤,她艰难地抬起头。

逆着昏暗的微光,她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熟悉到让她在无数个梦回萦绕的深夜里咬牙切齿却又无法忘怀的脸庞。

「你……是你?!」

晏如丝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瞬间涌现出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苏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百年前,在南疆那个随手救了她,却又对她这合欢宗圣女的投怀送抱弃之如敝履、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教训她的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这个犹如噩梦般的上界?!

「好久不见啊,晏圣女。看来你飞升后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如意啊。」

苏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感慨。

晏如丝愣愣地看着苏林,又看了看自己被锁链锁住的双手,以及周围破败的院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将一切线索串联了起来。

「是你……是你救了我?」晏如丝的声音有些干涩。

「准确地说,是我家师尊大发慈悲,从那群垃圾手里把你这个残次品当垃圾一样捡了回来。」

楚薇薇从苏林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晏如丝的话。她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敌意,上下打量着晏如丝衣衫不整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在师尊面前,最好把衣服穿好,你那点合欢宗的媚术,在这里连只苍蝇都勾引不到。」

晏如丝这才注意到苏林身边这个容貌绝美、但气场却诡异至极的少女。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以及那种几乎要将苏林据为己有的病态眼神。

晏如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她毕竟是曾经统御合欢宗的圣女,心性远非常人可比。

她没有理会楚薇薇的嘲讽,而是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铁笼中尽量显得端庄一些。

「不管怎样,多谢苏道友……不,多谢苏前辈的救命之恩。」

晏如丝苦笑了一声,「如丝本以为,飞升之后便是坦途,没想到,这所谓的仙界,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苏林屈指一弹,一道气劲直接切断了晏如丝手腕上的灵力锁链。

「这上界的法则,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苏林看着重获自由的晏如丝,「你既然能从接引台那个屠宰场里活下来,并且逃到这流云镇,说明你的气运和实力都不算太差。」

晏如丝揉着发紫的手腕,从铁笼里走了出来。她听到苏林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后怕。

「那是如丝命大。」晏如丝的声音微微发抖,「我飞升之时,刚好遇到那个接引台的阵法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我拼尽了所有的法宝和秘术,才从化仙池的边缘强行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逃了出来。」

「但我在逃亡途中,遭遇了虚空风暴,修为大跌。好不容易落到了这流云镇附近,却因为没有他们所说的仙石,被一伙专门狩猎飞升者的护卫队抓住了……」

晏如丝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苏前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苏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能不能活下去,取决于你有多大的价值。」

苏林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哒哒的声响。

「晏如丝,我救你,并非出于什么旧日的情分。在这太荒仙域,我需要能够办事的人。」

苏林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晏如丝的心底。

「我可以给你提供庇护,甚至可以给你提供恢复修为的资源,但前提是,你得证明,你对我有用。」

晏如丝跪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腕上被灵力锁链勒出的淤青尚未消散,残破的红裙勉强遮住身体。

她听着苏林那句冰冷而现实的话.

证明你对我有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没有温情脉脉的叙旧,没有故作大度的施舍。这才是她记忆中那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三百年前在,他也是这样,随手丢下一个足以扭转战局的阵法,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救下的不是合欢宗的圣女,而是路边一只淋雨的野猫。

「苏前辈还是老样子。」

晏如丝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也带着某种认命般的释然。

她抬起那双依旧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直视着苏林,「说话一点弯都不绕。」

「弯绕多了,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苏林端起石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楚薇薇站在苏林身侧,双手抱胸,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像两把锋利的解剖刀,上上下下地剐着晏如丝。

她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审视与敌意,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若是凑近了听,大约能分辨出「腰太细」「锁骨太凸」「皮肤太薄」之类令人毛骨悚然的评价。

晏如丝自然察觉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她身为合欢宗圣女,在男女之事上的阅历远非寻常女修可比。

只消一眼,她就看穿了楚薇薇眼底深处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那不是徒弟对师尊的敬爱,而是一种更加扭曲、更加炽烈、几近病态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