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过去,真的重要吗?

第160章 过去,真的重要吗?

萧战消失在街角后,秦冰在庭院里站了很久。

初秋的风吹过,带着凉意。

她抱了抱手臂,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太过窒息的温柔,反而最消磨人。」

……

回到别墅时,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叶轻柔正趴在林夜边上,仰着小脸问:「林夜,刚才萧战是不是想把你带走呀?」

林夜一脸无奈的挠挠头:「不会。」

「真的吗?」

叶轻柔眼睛亮晶晶的,「那你答应我,千万不能去。」

慕倾城,嗤笑一声:「幼稚。」

她走过来,直接坐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腿交叠,睡裙下摆滑到大腿中部。

她俯身,指尖点了点林夜的肩膀:「喂,这两天你到底想起多少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

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林夜。

林夜沉默了几秒:「片段,很多片段。但……连不起来。」

苏清月放下平板,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刺激,还不够。」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不知何时,客厅角落多了块可移动白板,上面已经画好了思维导图。

「我们需要一些系统性的记忆唤醒方案。」

她的声音冷静专业,「比如从时间线最早的事件开始,场景重现。」

叶轻柔第一个举手:「我我我!先从我开始!」

她眼睛亮得惊人:「林夜第一次救我,是在巷子里!三个混混堵我,他来了……」

————

两天后的傍晚,城西某条昏暗小巷。

叶轻柔穿着和当年相似的白裙,抱着书包,怯生生地往前走。

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混混」蹲在巷口抽烟——都是苏清月高价请来的专业演员。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

领头的黄毛站起身,演技浮夸。

叶轻柔按照剧本,后退一步,声音发抖:「你、你们想干什么……」

「陪哥哥们玩玩呗。」另一个红毛笑嘻嘻地凑近。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林夜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夕阳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叶轻柔眼睛一亮,正要按照剧本喊「救命」——

林夜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三个「混混」已经倒在了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黄毛捂着脸哀嚎:「美女!说好的假打呢?我这牙……我新镶的烤瓷牙啊!」

红毛趴在地上哭:「肋骨……我肋骨好像断了……」

最后一个绿毛最惨,被林夜一个过肩摔砸在垃圾桶边,这会儿正抱着垃圾桶干呕。

叶轻柔张着小嘴,呆住了。

林夜走到她面前,皱眉:「没事吧?」

「没、没事……」

叶轻柔结结巴巴,「林夜,你……你记起来了吗?当年你就是在这种小巷里救了我的……」

林夜看着地上三个惨不忍睹的「混混」,又看看叶轻柔,一脸茫然:「可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我现在的身手,打几十个这样的也是秒杀。当年……怎么会弄得一身伤?」

叶轻柔噎住了。

她想起记忆里那个满身是血却倔强挡在她身前的少年,再看看眼前这个三秒解决战斗、连呼吸都没乱的男人……

好像……确实对不上。

黄毛挣扎着爬起来,哭丧着脸:「加钱!必须加钱!医药费没个十来万,这事没完!」

最后,苏清月从巷子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张支票:「双倍。管好嘴。」

很明显!

第一次「场景重现」,失败。

……

第二天下午,电竞房。

沈幼微把林夜按在电脑前,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我们一起打排位!你玩辅助,我玩AD,就像……就像以前在战队那样。」

她没说的是,以前林夜玩辅助时总是「菜得离谱」,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巧合」地救她。

——游戏开始。

沈幼微选了寒冰射手,林夜锁了魂锁典狱长——锤石。

对线期开始不到三分钟。

「First Blood!」

沈幼微呆呆地看着屏幕——林夜的锤石一个精准的Q技能勾中对面AD,接E技能摆回,点燃挂上,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满血的对方AD秒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林夜已经打字指挥打野来下。

六分钟后,对面下路被通关。

十二分钟,林夜的锤石已经超神了。

他游走三路,见一个勾一个,勾中必死。

十五分钟,对面投降。

沈幼微看着屏幕上「胜利」的字样,又看看林夜平静的侧脸,小声说:「不对……」

「嗯?」林夜转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幼微咬着嘴唇,「你以前玩得很『菜』,总是『不小心』抢我兵,『失误』挡技能,然后『巧合』地勾中关键人物……」

她越说声音越小:「可现在……你太强了。」

强得,根本不像那个需要伪装成「哑巴替补」的林夜。

林夜皱眉:「能直接赢,为什么要演?」

沈幼微答不上来。

——第二次尝试,失败。

……

秦冰的方法,最直接。

她直接带林夜去了警局——以「特别顾问」的身份。

一桩棘手的连环盗窃案,嫌疑人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没留下任何指纹和DNA。

林夜站在监控屏前,看了十分钟案发现场周边的监控录像。

「停。」他忽然开口。

画面定格。

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在街边买烟。

「是他。」

林夜指着屏幕,「左手接烟时,无名指有戒痕。但戴戒指的手指皮肤颜色会稍浅,他那里却颜色一致——是长期佩戴后突然取下造成的。」

秦冰眼睛一亮:「继续。」

「他付钱时用的是右手,但找零时自然地换到左手——惯用手其实是左撇子。」

「而之前三个案发现场,门锁都是从左侧被破坏的。」

林夜顿了顿,看向秦冰:「你们排查名单里,有没有一个最近突然不戴婚戒、且是左撇子的男人?」

秦冰立刻调出名单。

三分钟后,她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上周刚离婚的男人。

又过了两小时,嫌疑人落网。

在他家里搜出了所有赃物。

结案后,秦冰靠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正在喝水的林夜,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

她轻声说,「有你在,破案效率提高了三倍不止。」

林夜放下水杯:「应该的。」

「可是……」

秦冰走过去,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你这样……我以后要是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这话说得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林夜看着她,没敢接话。

……

夏晚晴的方式,最浪漫。

她推掉了所有通告,拉着林夜去了游乐园。

旋转木马上,她坐在林夜前面的那匹白马上,回头对他笑,长发在风里飘扬。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她忽然凑过来,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上次你说,未来想带喜欢的人坐摩天轮。」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

「现在,我带你来了。」

晚上,她带林夜去了私人录音棚。

她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轻轻弹唱那首《月光照不到的角落》。

那是林夜「写」给她的歌。

歌声空灵温柔,在安静的录音棚里回荡。

唱到副歌时,夏晚晴的眼睛红了,但她还在笑,笑着看着林夜。

一曲终了。

她放下吉他,走到林夜面前,仰起脸:「想起什么了吗?」

林夜看着她眼角的水光,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但记忆……依然只是碎片。

……

几天下来,每个人都试过了。

苏清月带林夜复盘商业案例,结果林夜用【逻辑思维强化】和【商业嗅觉】十分钟就找到了她当年花了三个月才解决的困局突破口。

慕倾城干脆把林夜拉到练功房「切磋」,结果被林夜用【古武内劲】震得手臂发麻,最后气鼓鼓地咬了他肩膀一口。

——留下了,两排浅浅的牙印。

越是尝试,林夜就越困惑。

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就在那里,像被锁在玻璃柜里的珍宝,看得见,摸不着。

而且……所有记忆中,都缺了最关键的一段——

为什么他总是在一个城市停留一段时间,邂逅一个女人,守护她,然后……又不告而别?

每次他想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头就会剧烈地疼。

冥冥中,好像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往前看,莫要回头追寻一些过去没有意义的事物。

……

那天深夜,林夜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背着沉重的行囊,爬一座又一座山。

行囊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解开背带,却发现扣子被锁死了,怎么都打不开。

一座,两座,三座……

他爬了六座山,每一步都艰难。

汗水浸透了衣服,肩膀被勒出血痕。

终于,在第六座山的山顶,肩带「咔嚓」一声,断开了。

行囊滚落山崖。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微风轻轻拂过面庞,带着草木的清香。

下一秒,他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时,房间里亮着柔和的夜灯。

六道倩影围坐在床边。

沈幼微正轻轻替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动作温柔。

叶轻柔和夏晚晴一左一右跪坐在床边,两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苏清月和慕倾城罕见地没有拌嘴,两人并肩站着,紧抿着唇,眼底都有隐隐的泪光在潺动。

秦冰手里拿着体温计,见他醒了,松了口气:「你有点低烧。刚才晚晴来看你的时候,发现你在做噩梦,额头一直冒冷汗。」

她用眼神指了指其他人:「她们都放心不下你,就一直在边上守着。」

林夜怔怔地看着她们。

看着叶轻柔红肿的眼睛,看着沈幼微温柔的动作,看着秦冰紧蹙的眉头,看着苏清月紧握的拳头,看着慕倾城咬破的嘴唇,看着夏晚晴无声滑落的泪。

这一刻,所有困惑、所有追寻、所有对过去的执念……

忽然,都不重要了。

他想起梦里那个,终于卸下行囊的自己。

想起这些天,她们每个人笨拙却真诚的尝试。

想起她们明明彼此较劲,却在他生病时默契地一起守候。

刻意的追寻过去,真的有意义吗?

——人,难道不应该活在当下吗?

林夜缓缓坐起身,目光一一扫过这六张绝美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是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谢谢。」

他轻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有你们在身边,真好。」

话音落下,六个女人同时怔住了。

下一秒,叶轻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沈幼微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但手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

夏晚晴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苏清月别过脸去,但眼角有水光闪过。

慕倾城轻哼了一声,却悄悄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秦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萧战的话。

——太过窒息的温柔,反而最消磨人。

但如果是六份恰到好处的温柔,或许,真的可以彼此制衡,彼此包容……

她走到床边,在最后的空位坐下,轻轻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睡吧。」

「我们都在。」

……

夜深了。

房间里小夜灯依旧亮着,六个女人或坐或站,守在床边。

而林夜闭上眼,第一次觉得——

或许失忆,也不是坏事。

至少,他有机会重新认识她们。

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