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许你王爵,与我共享这江山!如何
半月后的庆功宴,设在宫中最高的——揽月阁。
揽月阁高七层,四面开窗。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桂花的甜香。
席间觥筹交错,文武百官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水泥」制法】!
此等丰功伟绩,连最顽固的老臣都说不出挑剔的话。
林夜坐在次席,低头吃菜。
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周围全是试探的目光,恭维的话语里藏着算计,连敬酒都像在掂量他的分量。
酒过三巡。
女帝忽然抬手:「朕乏了,诸位卿家尽兴。」
太监尖声:「陛下,起驾——」
百官起身恭送。
楚清璃临走时,却有意看向林夜:「林侍郎,随朕来。」
满座皆静。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夜背上。
林夜闻言只好放下酒杯,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回廊。
宫灯在风中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朱红廊柱上,拉长,又缩短。
走进一处偏殿,楚清璃屏退左右。
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这里比揽月阁小得多,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暗。
靠窗处摆着一张软榻,榻边小几上放着半壶酒,两只玉杯。
楚清璃走到榻边,侧身坐下。
她今晚喝得确实有点多——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凤眸里水光潋滟,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多了几分慵懒。
明黄的龙袍外襟领口微敞,露出里面雪白的傲峰,和一段修长如玉的颈子。
「坐。」她指了指对面。
林夜依言坐下,隔着小几看她。
楚清璃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饮尽。
酒液从唇角滑落,顺着下巴滴到颈间,她随手轻轻抹去,动作随意得像似换了个人。
「林夜。」
她开口,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
「臣在。」
「你说……」
她侧过脸,凤眸半眯着看他,「这江山,重不重?」
林夜心头一跳。
「陛下……」
「朕问你。」
她出言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
龙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开些许,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万里山河,亿兆黎民,坐在这个位置上……重不重?」
林夜沉默片刻,回了个字:「重。」
「是啊,重。」
楚清璃笑了,那笑容有些飘忽。
「这江山,重得……朕有时候喘不过气来。」
「先帝去得早,留给朕的是一个四面漏风的摊子。北有草原与大夏虎视眈眈,南有藩镇阳奉阴违,朝堂上那群老臣,个个都想把朕当傀儡……」
她又倒了一杯酒,却不喝,只是晃着杯子。
「直到……你出现。」
林夜抬起眼。
楚清璃正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的醉意不知何时散去了些,只剩下某种深不见底的未知情绪。
「火药,水泥,火铳……」她轻声说。
「你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能随手改变整个国家,造福一方百姓。」
「林夜,你告诉朕——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霎时间,殿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林夜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攥着。
他知道。
这个问题是女帝对他的考验,不能答错。
「臣想要的……」
林夜起身行礼,缓缓开口。
「是陛下治理下的盛世太平。是百姓吃饱穿暖,是边境无战火,是工匠可以安心钻研技艺,是农人可以专心耕种土地……仅此而已。」
楚清璃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飘忽的笑,而是一个真正带着某种释然和决断的笑。
她放下酒杯,身体往后一靠,斜倚在软榻上。
长发从金冠中散落几缕,垂在肩头,衬得那截露出的脖颈愈发雪白。
「林夜。」
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林夜起身,走到榻边近前。
楚清璃伸出玉指,轻轻勾住他的衣领。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留在朕身边。」
她看着他,凤眸里映着跳动的灯火,也映着他的脸。
「朕许你王爵,与你共享这江山,如何?」
声音很轻,像情人低语。
林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如此绝色佳人这般挑逗,是个男人都会有所反应。
但他也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女帝这是在试探他的野心,试探他的底线,也在试探……他会不会是第二个「那人」。
就在他不知,如何回应时——
「砰!」
殿门被猛地推开。
司马月站在门口,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她脸色凝重,甚至没来得行礼,直接开口:
「陛下,有两件急报。」
楚清璃下意识收回手,坐直身体。
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尽,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威严的女帝。
「说。」
司马月这才进殿,躬身汇报。
「其一,南方三州八百里加急,江州、湖州、越州爆发不明瘟疫,蔓延极快。已有多位地方官染病身亡,百姓恐慌,恐动摇国本!」
楚清璃脸色一变:「瘟疫?太医署有何对策?」
「太医署……已束手无策。」
司马月语速极快,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疫情凶猛,非寻常时疫。地方请求朝廷派遣精干医官及……」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林夜,「擅长『奇能巧技』者前往。」
女帝立刻看向林夜:「林夜,你既能造火药、水泥,可通医理?或有何『奇技』可应对瘟疫?」
林夜心中一凛。
这不是找对人了吗?
他刚巧略懂一些【玄黄医术】,还学过现代的一些防疫规范措施。
他知道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而且「瘟疫」在古代是——灭顶之灾,但对他这个有现代常识的人来说,未必没有破解之法。
「陛下。」
林夜沉声回答,「瘟疫之起,多与环境卫生、饮水、人群聚集有关。」
「臣虽不精医理,但知晓一些『防疫』之法:隔离病患、清洁水源、焚烧尸体、佩戴防护的口罩……或可阻断传播,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直视女帝:「臣愿往南下治疫,替陛下分忧。」
楚清璃深深看了林夜一眼。
「好。」
她亲手摘下腰间金牌,递给林夜。
「朕命你为『防疫特使』,持朕金牌,即刻南下江州,统筹防疫之事。当地官府、驻军、太医,皆听你调遣!若有需求,可动用国库资源!」
「臣领旨。」
林夜躬身收下金牌,贴身放好。
「另一则急报,是何?」
楚清璃看向司马月,再度开口。
「其二……」
司马月继续道,声音更沉。
「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大夏王朝陈兵三十万于边境。同时……边关多处出现来历不明之『悍匪』,装备有火器,战术诡异,专劫军械粮草,为首者短发,服式诡异,疑似……是「穿越者」!」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像重锤砸在殿内。
楚清璃眼神骤然冰寒:「火器?疑似穿越者?」
她看向林夜,凤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林夜,你之前说火药配方乃是你独有?」
林夜心头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世界线核心剧情异常波动!】
【原定天命男主「兵王」萧炎,被迫降临北境,现成功绑定「军火商系统」,正快速积蓄力量……】
【警告!你的顶替剧本任务,出现强力竞争者!请尽快应对!】
【警告!原主萧炎因女帝楚清璃颁布的「诛杀穿越者条令」,备受煎熬,差点嗝屁!如今身心逐步黑化,即将背离大楚转投其他阵营!】
一连数条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弹个不停!
林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陛下。」他声音沉稳。
「配方确为臣所献。但若有人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类似知识……并非不可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北境之事,诡异莫测,还需详查。」
楚清璃盯着林夜,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良久,她缓缓点头。
「司马月。」
「加派鉴查司精锐探马,盯死北境。查明这股『怪兵』的来历、首领、目的!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司马月躬身领命
「林夜。」
女帝看向林夜,眼神复杂,又带着点期待。
「你即刻南下,先解瘟疫之危。待南方稍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朕,再与你议北境之事。」
林夜躬身领命:「臣,遵旨。」
说完,他转身走出偏殿。
外头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
他握紧手中的金牌,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
——南方瘟疫,北境兵锋,原男主现身……
「还真是多事之秋,竟然都赶在一块来了。」
不过眼下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先去江州完成后续核心剧情,解锁新的女主支线为主!
……
殿内,楚清璃依旧坐在软榻上。
司马月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陛下,林夜他……」
「朕知道。」
楚清璃打断了她,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他和『那人』不太一样。至少现在……还不一样。」
说着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曾沾过血,握过剑,也牵过那个人的手。
「司马月。」
「臣在。」
「派人暗中保护他。」
楚清璃闭上凤眸,缓缓道:「南方疫区凶险,他还不能死。」
「是。」
「还有……」
她睁开眼,凤眸里寒光一闪。
「查清楚北境那个『穿越者』。如果真是『异类』……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
司马月领命起身告辞,殿门再次被合上。
楚清璃一人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里,许久。
忽的,她端起那杯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辣得她眼眶发酸。
「母亲……」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这回,又来了一个。」
「但这人……女儿想留着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