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酒精”问世,莫名的一丝好奇
夜更深了。
营区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林夜站在营门外的高处,看着下面星星点点的灯火。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大人。」
铁柱低声禀报,「那三人招了,是江州及周边几个州府几家大药铺联手指使的。他们囤积了巨量治疗发热、咳嗽的药材,就等瘟疫彻底失控,好以十倍、二十倍的价格卖出。」
「一共七家药铺,三家在江州城内,四家在邻近州县。」
铁柱将口供递给林夜,「他们互相通气,已经垄断了周边八成的相关药材。」
林夜看了眼口供,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果然!
无论到哪都少不了这种「唯利是图」,」发国难财」的存在!
……
第二天一早,城中央的市集口搭起了刑台。
那三个煽动者被押上去,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宣读了罪状——煽动民乱、冲击隔离重地、囤积药材、意图发国难财。
然后,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血溅了一地。
围观百姓鸦雀无声。
林夜站在刑台上,声音传得很远:「瘟疫当前,本官奉旨全权处置。凡阻挠防疫、哄抬物价、散布谣言者——这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今日起,所有治疫药材由官府统一调配,按需发放,分文不取。」
人群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立威之后,隔离措施的推行顺利了许多。
城西营区彻底封闭,只准医者和必要人员进出,所有人都必须佩戴口罩。
全城每日两次泼洒石灰水,街道上弥漫着刺鼻的石灰味。
水井旁有衙役守着,打上来的水必须煮沸才能饮用。
林夜亲自示范消毒流程。
他让人从马车上搬下十几个陶坛——里面是他从京城带来的高度蒸馏酒,还有这几日紧急在江州找人赶制的一批。
打开封口,浓烈纯粹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正在配药的医徒们纷纷侧目。
「这是何物?酒?」
「好烈的酒气!」
林夜倒了一碗,用干净的布巾蘸取,擦拭听诊的铜管、切脉的腕枕、还有银针针具。
然后又倒了一小碗,均匀涂抹自己的双手,连指缝都不放过。
「所有接触病患的器具,每日用此酒擦拭三遍。医者诊治前后,必须用此酒净手。」
一个年轻医徒忍不住问:「大人,这酒……真能防病?」
「不能防病,但能杀灭器物上的秽物。」
林夜说得比较保守,「至少比清水管用。」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白芷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只是外面套了件素色的罩衫,袖口扎紧,脸上戴着林夜给的四层棉布口罩。
露在外面的那双琥珀色眸子,此刻正盯着林夜手中的酒碗。
她走近,拿起一个还没开封的小陶瓶,拔开木塞,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秀眉微挑。
又倒了一滴在指尖,伸出舌尖极轻地尝了一下。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诧异。
「此酒……」
她抬起头,看向林夜。
「纯粹至极,几无杂质。酒气凛冽,入口却醇厚不刺喉。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林夜交谈。
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但依然清清冷冷。
林夜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将普通药酒加热,蒸汽冷凝,取其中最纯净的部分。反复数次,可得其精华。我给它取名为「药用酒精」。」
「酒精?」白芷若有所思。
她精通药理,自然知道酒能「行药势、杀百邪」,古籍中也有用酒处理伤口的记载。
但如此纯粹的高度酒,她从未见过。
「酒能辟邪,古已有之。」
她放下陶瓶,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若说能杀灭『病气』,证据不足。我观察了隔离病患三日,病情仍在加重。」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递给林夜。
「这是我根据《瘟疫论》改良的方剂,以金银花、连翘、板蓝根为主,佐以藿香、佩兰化湿。或可一试。」
林夜接过药方,看了看。
很标准的清热解毒方,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顶尖的思路。
但对于细菌或病毒引起的瘟疫,效果恐怕有限。
但他没有反对。
「可以。」
他将药方递还,「请白芷姑娘在甲字区试用。乙字区继续按我的方法,只做隔离消毒,不用药。
三日后,我们对比结果。」
白芷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
接下来的三天,营区被严格分成两个部分。
甲字区由白芷亲自负责,她用改良药方,配合针灸,全力施治。
乙字区则由太医署的医徒照看,只做隔离、消毒、佩戴口罩,除了必要的退热汤剂,不用任何特定药物。
林夜则忙着全城的防疫调度。
石灰水每日泼洒,水源严管,尸体统一焚烧。
他还让人在营区外搭起几口大灶,日夜熬煮「消毒药水」。
其实就是高浓度的石灰水和一些有杀菌作用的草药混合液。
……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
第四天清晨,白芷拿着两本记录簿,找到了正在指挥熬药的林夜。
她站在灶火旁,白衣被热气和烟熏得微微泛黄,脸上却依旧平静。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不解的困惑。
「这是甲字区和乙字区三日的记录。」
她将手里的簿子,递给林夜。
「甲字区,用药施针,病情缓解者三成,恶化者四成,死亡两成。」
「乙字区……未用药!只隔离消毒,病情缓解者一成,恶化者三成,死亡一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乙字区新增的染病者,只有甲字区的一半。」
林夜接过簿子,仔细翻看。
数据很直观!
用药区缓解率稍高,但死亡率和新增感染率都更高。
隔离区虽然缓解率低,但死亡和新增都控制住了。
「看明白了?」
林夜轻轻合上簿子。
白芷盯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动摇。
「你的方法……似乎真的有用。」
她说话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
「可这是为何?病气到底为何物?这酒精当中,又是什么在起作用?」
她抬起手,指着旁边那坛蒸馏酒。
「我用它擦拭银针,针上原有的污渍确实消失得很快。我尝过,它极纯,几乎不含杂味。可它到底是如何起效的?」
林夜静静地看着她。
这位一向清冷孤高的「小医仙」,此刻眉头微蹙,眼中充满了医者最纯粹的困惑和求知欲。
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给那总是不染尘埃的容颜添了几分烟火气。
林夜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白芷,而是转身,指向不远处流淌的护城河。
河水浑浊,在晨光里泛着黄褐色的光。
「白芷姑娘。」林夜声音平静,「或许,答案就在水里,在这空气里。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白芷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河水,又回头看他,眼中疑惑更甚。
「水里?空气?」
「对!」
林夜蹲下身,从河边挖起一小块湿泥,放在掌心。
「这泥中有无数微小的生命,小到我们肉眼无法察觉。有些无害,有些……却是瘟疫的『种子』。」
他抬起头,看着白芷:「酒精能杀死它们,石灰水也能。隔离,是为了不让这些『种子』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口罩,也是为了不让它们通过飞沫进入口鼻。」
白芷怔怔地看着,林夜掌心的湿泥。
对方的这套说法太离奇,太颠覆。
但不知为何,她想起师父临终前说过的那句话:「疾如草芥,有根有种。」
也想起这些天亲眼所见——蒙面者少病,接触者多病;消毒严格处疫情缓,混乱处疫情凶。
「可……看不见……」
她喃喃道,「那又如何证明……它们真实存在?」
林夜笑了。
「给我几天时间。」
「我造一样东西,让你亲眼看看。」
白芷沉默了很久。
晨风吹过,扬起她颊边的碎发,也吹动灶火上的白烟。
她站在烟火与晨光之间,白衣胜雪,眼神却不再那么清冷疏离。
「好。」
她终于开口,微微一笑:「那我等你。」
说完,她转身走回营区。
脚步依旧轻盈,背影依旧笔直。
【叮!任务「控制疫情」完成!】
【成功在江州建立并执行隔离消毒制度,初步遏制瘟疫蔓延。】
【奖励发放:积分+400】
【当前剩余积分:2450】
……
回到,营区帐篷里。
白芷坐在案前,提笔记录今日的见闻。
写到「答案在水里,只是看不见」时,笔尖顿了顿。
她抬起头,望向帐外林夜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被那个男人的话语和举止勾起了好奇心。
「林夜……」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在记录的最后,添上了一行小字:
【他……真的很特别!】
……
当晚,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楚清璃看着司马月呈上的密报。
「酒精……」
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密报详细记录了林夜在江州的一举一动。
——立威斩首、推行隔离、使用「药用酒精」消毒,以及与白芷的对话。
司马月垂首立于下首:「陛下,林夜所制『药用酒精』,实为高度蒸馏酒。按《诛异律》第三条,凡声称会制此物者……」
「朕知道。」楚清璃出声打断她。
她放下密报,走到窗边。
窗外秋色已深,落叶飘零。
「太医署那边,有何动静?」
「周清源已私下联络了几位太医署老臣,称林夜所用之法『违背医理』,『以奇技乱正统』。不过……」
司马月顿了顿,「因疫情最近确有好转,他们暂时不敢公开质疑。」
楚清璃冷笑。
「传朕口谕:林夜所创『防疫三策』——隔离、消毒、口罩,确有奇效。着太医署详加记录,编入《防疫辑要》,全国推行。至于『药酒精』……」她转身,凤眸微凝,「赐名『净疫醇』,列为官制药方,由工部与太医署共管,专供防疫之用。」
司马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陛下是要……为他正名?」
「不是为他。」
楚清璃声音平静,「是为防疫。瘟疫若控制不住,动摇的是大楚国本。」
但司马月听出了言外之意——
女帝这是在用她的方式,为林夜那套明显「逾矩」的做法,披上了既官方又合理的外衣。
「还有。」
楚清璃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北境那边,加紧探查。若真有其他『穿越者』……朕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司马月退下后,楚清璃独自站在窗前。
「酒精……」她低声重复。
「林夜,你果然和当初那人一样,总喜欢是拿出些……新奇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