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蝉脱壳,司马月破例帮忙

第19章 金蝉脱壳,司马月破例帮忙

夜色如墨。

林夜刚回到皇帝赏给他的侍郎府,连官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书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又悄无声息地把门关好。

是司马月。

她还是穿着鉴查司那身黑色利落衣服,但脸上白天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表情不见了。

烛光下,她脸色透着少有的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几缕头发从整齐的发髻里散出来,垂在雪白的脖子旁边。

「情况比密报里说的更糟。」

她直接说,声音有点哑,好像很久没休息了。

「江州那边,白芷的斩首日期不是七天后,是三天后。」

「刘衡顶不住压力,怕老百姓闹事,要提前行刑。」

林夜心里一紧。

「北境呢?」

他沉声问。

「秦红玉丢了落鹰台,退到鹰嘴崖守着,军队的士气已经受挫了。」

「萧炎不光展示了青霉素的粗略配方,还放话说十天内一定要攻破鹰嘴崖,直接去打北凉关。」

司马月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气喝光,动作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着急。

「秦红玉……最多还能撑十天。」

三十天的倒计时,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绝境。

司马月放下茶杯,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夜。

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很小、有点脏的纸片,递了过去。

「这是白芷姑娘在牢里,想办法托一个曾经被她救过命的狱卒老婆传出来的。」

「那女人冒险送来,只说『要交给林大人』。」

林夜接过来,打开。

纸上是白芷清秀但有点匆忙的字,内容却让他眼睛猛地一缩——

【林大人亲启:

江州的事情有古怪,培养皿被人偷偷掉包弄脏了,不是我的错。

但证据恐怕已经被毁了,辩解也没用。

现在我把青霉素完整配方和提纯的关键步骤写下来(如下……),这是大人的心血,绝对不能失传。

北境非常危险,关系到国家的根本,比小女子我一个人的生死重要得多。

千万请大人以大局为重,赶快去北境,不要为了我冒险。

我死了也不可惜,只是遗憾不能亲眼看到大人说的『微观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白芷,绝笔。】

字迹到最后,笔墨越淡,明显已经没了力气。

但那份将「心血」托付过来的郑重,还有让他「不要冒险」的坚决,却清清楚楚。

林夜捏着纸片,手指微微用力,纸边都皱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是沉静而坚定的决心。

「她让我别管她?」

林夜的声音很轻,却像拉紧的弓弦。

「是。」

司马月看着他,「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陛下命令你去北边,江州由我暗中调查。」

「如果你先去江州,就算救出白芷,北境要是丢了,后果更不堪设想。」

「而且……违抗明确的圣旨,是欺君大罪。」

「理智?」

林夜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不容商量的霸道。

他彻底不装了,直接在这位面爆了第一次粗口。

「去他娘的理智!」

「白芷是我留在江州的,也是我把重要任务交给她的。」

「她叫我一声『大人』,相信我说的话,和我一起赴险,一起治疫,一起研究。」

「现在她被冤枉关进大牢,命都快没了,你让我扔下她不管,先去顾那千里之外的『大局』?」

他站起来,走到司马月面前,烛火把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上,带着一股压迫感。

「司马月,你听好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我林夜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白芷要救,北境也要守。」

司马月皱紧眉头:「两个地方相隔几千里,你只有三十天,怎么能同时兼顾两边?」

「所以……需要『金蝉脱壳』。」

林夜目光锐利,「明天,我按照圣旨带兵『北上』,动静要大。」

「但出城之后,我需要立刻偷偷折返。」

「而你——」

他看向司马月,「我需要你掩护我往南走。」

「最快的办法,不是分开行动,而是一起走。」

「你表面上奉命调查江州,我们可以同行,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江州。」

司马月眼睛微微收缩:「你想让我假公济私,用鉴查司的通道和资源,掩护你违抗圣旨,南下救人?」

「林夜,你知不知道一旦被发现,这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我知道。」

林夜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毫无闪躲,「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刚开始我还很好奇——你为什么深夜一个人过来,告诉我斩首提前了,还给我看这封绝笔信?」

「按规矩,你只需要执行陛下的命令,暗中调查就行了。」

「不过,现在我懂了!」

司马月被他问得一愣。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她躲开林夜的目光,转过脸,烛光在她清冷白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过了好久,她才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伸手摸进怀里更隐秘的内袋,拿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小包。

她把小包放在桌上,轻轻推开。

里面是两张薄得像蝉翅膀、几乎透明的东西,细腻得能看见底下桌面的木头纹路。

——是人皮面具。

做工精巧极了,连细小的毛孔都仿造得跟真的一样。

「这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自己私下藏着,鉴查司的仓库记录里没有。」

司马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坦诚。

「陛下命令我观察你,评估你。今天我来告诉你实情,给你看这封信……是根据我的判断,也是……」

她停顿了一下,耳朵根在烛光下,微微有点发红,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也是……我自己的私心。」

「今天这件事,是司马月个人行为,不是鉴查司的公事。」

【叮!分支任务触发:暗渡陈仓】

【任务内容:成功执行「金蝉脱壳」计划,在救援白芷期间没被朝廷发现真实行踪。】

【任务奖励:积分+300,易容术(初级)】

【失败惩罚:欺君之罪,立刻斩首】

系统的提示音证明了这计划风险巨大,但也带来了机会。

林夜看着那两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又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卸下冰冷外壳、露出疲惫和挣扎的女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追问那份「私心」到底是什么,只是认真地抱了抱拳。

「司马姑娘,这份情义,林某记住了。」

「不用。」

司马月很快恢复了一些清冷,但语气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疏远了。

「计划必须周密。」

「明天你带队出城后,我会安排一个身材和你差不多的人假扮你,穿上你的盔甲,继续带队往北走。」

「我会制造你『感染了风寒、需要在马车里静养』的假象,尽量减少你露面。」

她拿起一张面具:「而你,戴上这个,跟我连夜往南走。」

「鉴查司有最快的马和最隐蔽的路线,我们换马不换人,日夜不停地赶路,也许两天半就能到江州。」

「好。」

林夜毫不犹豫。

两人就着昏黄的烛光,低声商量起来。

地图铺开,路线画出来,时间精确到每一个时辰。

怎么找人假扮,怎么避开路上可能的检查,怎么利用鉴查司的令牌通过关卡……

一件件,一桩桩,反复推演。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变白,远处传来隐约的鸡叫声。

天快亮了。

计划大致定下来了,司马月收好地图和一张面具,把另一张留给林夜。

「这个你收好,出城后,在十里坡那个破山神庙里易容换衣服,我会在那儿等你。」

她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回身。

早晨微弱的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给她黑色的身影描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看着林夜,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腾着特别复杂的情绪,有关心,有担心,也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东西。

「林夜。」

她叫住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这次南下,到处是危险。江州官场水很深,内鬼不知道是谁,刘衡也可能狗急跳墙。」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走上前,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林夜的手腕上。

那触感,让两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遇到什么危险,」

司马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

「为了陛下,为了大楚的百姓,也为了……你心里那些还没实现的『天工』梦想,你必须先保护好自己。」

「如果事情实在做不到,该放弃就放弃,千万不要……白白去送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流露出超越职责的关心。

林夜感受着手腕上那微凉却坚定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翻转手腕,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指尖,虽然一触即分。

「我答应你。」

他看着她,眼神同样郑重。

「你也一样。江州水浑,暗处有鬼。」

「查明真相当然重要,但自身的安全,同样重要。」

司马月手指蜷缩了一下,好像还留着刚才那一握的温度。

她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深深看了林夜一眼,那一眼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保重。」

「十里坡见。」

话音落下,她已经闪身走出门外,融入即将天亮的晨光里,消失不见了。

书房里。

林夜独自站在渐渐亮起来的光线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慢慢握紧了拳头。

三十天倒计时。

【金蝉脱壳】计划,现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