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草原离别,拓跋月爱的誓言

第48章 草原离别,拓跋月爱的誓言

天刚蒙蒙亮,草原王庭外的草坡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牧民,战士,老人,孩子,甚至还有拄着拐杖的伤兵——所有人都挤在坡上,踮着脚,伸着脖子,眼巴巴望着王庭那扇厚重的大门。

风卷过草地,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草叶的湿气。

「吱呀——」

门开了。

林夜第一个走出来。

一身玄色劲装洗得有些发白,背上是个不大的行囊,腰侧挂着拓跋月送的那柄草原短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扫过坡上人群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身后,秦红玉牵着马走出来。

她换了身轻便的戎装,暗红色皮甲,长发高高束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接着是司马月。

依旧是黑衣如墨,她肩上伤还没好透,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但那双眼睛依然冷得像冰,看人时像刀子刮过。

白芷最后出来。

素色医袍外罩了件防风的斗篷,药箱背在肩上,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里头是她连夜赶制的应急药材。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青,显然这几日没睡好。

四人身后,十八名影卫,两百北境轻骑,悄无声息地列队,再往后是二十名草原骑兵——这是拓跋月坚持要派的护卫。

队伍不大,但肃杀。

坡上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哪个孩子先喊了出来:「恩人叔叔——!」

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呼喊声轰然炸开:

「恩人!一路平安啊!」

「林大人!记得回来看看!」

「草原,永远给您留着帐篷!」

声音杂乱,蒙语汉语混在一起,嗡嗡响成一片。

有老人抬手抹眼睛,有汉子捶着胸口行礼,女人们把准备好的干粮、奶饼往坡下递,虽然隔得远,递不到。

林夜站定,朝坡上抱了抱拳。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满坡的喧哗竟慢慢低了下去。

这时——

「呜——!」

低沉浑厚的牛角号声,从王庭高处响起。

所有人抬头。

王庭正门前的石台上,拓跋月走了出来。

她没穿孝服,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储君袍服。

深红色,绣着金色的狼头纹,腰束镶玉的宽皮带。

头发编成了几十根细辫,每根辫梢都系着小小的金铃。

最显眼的是她头上那顶银冠,冠顶雕着狰狞的狼首,狼眼嵌着墨黑的宝石,在晨光里幽幽发亮。

这一身,重,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身后站着八名草原长老,个个手捧东西——金杖、银刀、铜印、骨符,都是象征权力的老物件。

拓跋月走到石台边,俯视着坡下的人群,也看着坡下的林夜。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声音清亮得像鹰啸,传遍整片草原:

「草原的儿女们——!」

全场死寂。

「这三个月,我们经历了瘟疫、叛变、打仗——我们没了老汗王,流了太多血。」

她顿了顿,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张脸:

「但长生天没抛弃我们!他给我们送来了一个人——一个朋友,一个兄弟,一个大恩人!」

她抬起手,笔直地指向坡下的林夜:

「林夜——!」

「他救我们于瘟疫,解我们于饥荒,帮我们打跑外敌!他帮我们揪出叛徒,稳住王庭,找回草原的脸面!」

每说一句,她声音就高一分:

「没他,草原现在早就是满地尸首!没他,我拓跋月早成了阶下囚!没他——草原,没今天!」

人群开始骚动,有汉子低吼出声,有女人低头抹泪。

拓跋月猛地举起右手:

「所以今天,我以草原储君的名,以未来汗王的身份,在这儿立誓——」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从今往后,草原和大楚,永结同盟!世代交好,永不背叛!」

「而林夜——」

她看向林夜,眼里再没掩饰,那份滚烫的、几乎要烧起来的决心,看得人眼眶发酸:

「是我草原永远的第一勇士!是我草原——永世的王!」

「草原王——!!!」

八名长老齐声高喊,声如闷雷。

紧接着,五十名护卫捶胸怒吼:「草原王!」

然后,是坡上坡下,成千上万的百姓,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草原王——!!」

「草原王——!!」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脚下的草地都在微微发颤。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石台上那个一身盛装、眼睛亮得吓人的女子。

他喉咙有些发紧。

这个称呼,太重了。

拓跋月却在这时,走下了石台。

她一步步朝林夜走来,金铃随着脚步叮当作响,红袍在晨风里轻轻拂动。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她走到林夜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只剩三步距离。

拓跋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枚戒指。

通体乌黑,看不出什么材质。

戒面雕着一只狰狞的狼头,狼眼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在光下泛着凶光。

她拉起林夜的手,把戒指戴在了他右手拇指上。

戒指冰凉,沉甸甸的。

「这戒指,叫『狼王戒』。」

拓跋月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水光闪动,但声音稳得像块石头:

「见这戒指,如见我。草原十万骑兵,都听你调遣。」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血腥味:

「要是京城里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她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我拓跋月,便带草原十万铁骑,踏平他九族!寸草不留!」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留半点余地。

林夜能感觉到她手心在微微发抖,能看见她眼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爱,又害怕失去的复杂情绪。

她怕!

怕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夜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放心。」

他只说了两个字。

拓跋月眼圈却一下子红了。

但她马上低下头,松开手,后退一步,又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储君:「上马吧。」

林夜翻身上了追风。

白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打了个响鼻。

秦红玉、司马月、白芷也各自上马。

影卫、亲兵和草原护卫迅速列队。

林夜坐在马上,朝石台方向,也朝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抱拳拱手:

「诸位——后会有期!」

「驾!」

马队启程,向东而行。

人群跟着移动,像潮水般涌向草坡边沿,眼巴巴望着队伍越走越远。

追风脚程快,不出片刻,王庭就成了身后一个小点。

可就在马队走出大概三里地,经过一片矮土丘时——

后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还有一声,撕心裂肺、用尽全力的呼喊:

「林夜——!!!」

林夜勒马回头。

土丘顶上,一匹火红的骏马立在那儿。

马背上,拓跋月一手勒缰,一手朝他用力挥舞。

她竟一个人追了出来。

晨风呼呼地吹,吹得她红袍狂舞,金铃乱响。她散开了发辫,长发在风里飞扬。

她看着他,用草原话,声嘶力竭地喊:

「我等你回来娶我——!!!」

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老远,带着回音,一遍遍回荡。

紧接着,远处王庭方向,传来轰然应和的呐喊。

——那是成千上万的草原人,在用同样的声音吼:

「等草原王回来——!!!」

「等草原王回来——!!!」

声浪像雷一样滚过草原。

林夜坐在马上,望着丘顶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他举起戴戒指的右手,朝她挥了挥。

然后,转身,催马。

「走。」

马队加速,将那片呼喊声,渐渐甩在身后。

......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草原边界已经能看见了。

前面是片稀疏的林子,过去之后,就是通往官道的峡谷。

司马月突然勒马。

她抬手,整个马队立刻停下。

林夜看向她:「怎么了?」

司马月没说话。

她闭上眼睛,侧耳细听——这是鉴查司指挥使的本事,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动静。

几息后,她睁开眼。

眼里寒光一闪。

「前面十里外,似乎有埋伏。」

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秦红玉瞬间按住剑柄:「多少人?」

「至少三百,呼吸又长又稳,不像是土匪,更像是正规军。」

林夜眯起眼。

刚出草原,杀局就来了。

看来回京的这条路,注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