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江辰哥熬的

死亡是什么感觉？

苏婉清不知道。

她在被推进急救室之前，就已经痛晕了过去。

但这次和以前的晕倒不一样。

以前的晕，是记忆断片。

突然两眼一黑，再突然两眼一睁，这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全都不知道。

但这次的晕，格外漫长。

她的意识仍然存在，但是没法思考，没法控制身体，更无法感知周围的存在。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正在遭受什么，甚至连这些问题她都没办法思考。

她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机物，变成了一块石头。

一个完全和外界封闭的意识。

如果她真的变成了石头，就这么过几千万年，会不会无聊死？

应该是不会，她连无聊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感觉胸口忽然一阵冰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由心脏向周围慢慢恢复，她才能意识到刚刚昏迷的时候感觉很漫长。

可如果她就这么一睡不醒，她连漫长也感觉不到。

那应该就是死亡吧？

或许...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她的生活已经被自己搞得一团糟了。

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没有脸面去见任何人，她对不起所有信任过她、帮助过她、关心过她的人。

感知在慢慢恢复。

触觉，自己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甚至好像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流淌，有些微微刺痛冰冷。

然后是味觉，嘴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涩。

嗅觉，刺鼻的消毒水味在她嗅觉恢复的一瞬间涌入她的鼻腔。

听觉，声音仿佛是从远处跑过来，跑到她耳边，然后吵成一团，吵得她睡不着觉。

最后，苏婉清喘着粗气，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看着泛黄的天花板，眼中却满是死寂，没有一丝生机。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她小时候对未知事物十分着迷，看着一些杂志幻想着死亡之后是什么感觉？死亡之后会看到什么？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然后合上杂志，从此二十年再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直到切身体验。

原来如此，人不过就是一堆化合物和电信号组成的一大坨肉而已，死了还能有什么感觉呢？

那些天堂地狱跑马灯，不过是趁着大脑里的想象能力还在的时候，电信号多跑两圈得了。

等电信号都发不出来，大脑也彻底死亡的时候，意识也就不存在了。

因为活过来，所以意识复苏了过来，才想起那段时间的虚无。

如果死了，就彻底不存在了。

但比起活过来，她宁愿做一块石头。

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婉清感觉身体很重。

她挣扎着想伸出手，拆下脸上的氧气面罩，却忽然闻到了什么。

被刺鼻的消毒水味盖住，但仅仅是一丝也让苏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香气。

「醒了？」

苏柔柔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坐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个没见过的保温杯。

那股香气，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羊...」

「养心汤。」

苏柔柔喝了一口，淡然地开口。

「江辰哥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