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匕首还是棒球棍?自己选
病房的门在最后一个保镖的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从紧张的二人对峙,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压抑。
几个保镖分散着站在病床四周,像几堵墙,把程朗牢牢地困在了中间。
程朗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着江楚月,看着她脸上那个诡异又灿烂的笑容,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直冲天灵盖。
他想开口求饶,想继续演戏,可喉咙里像是被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干什么?
她到底想干什么?!
「阿朗。」
江楚月轻柔的声音拂过程朗的耳膜。
「阿朗」这个曾经让程朗心神荡漾的称呼,此刻却让他浑身一抖。
程朗瑟缩了一下,几乎想往床板下面躲。
「阿朗,你知道吗?」
江楚月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向前走了两步,低头俯视着他。
「我的宝宝已经四个月了,他已经长出了小手,还有小脚,已经是一个有人形的小生命了。」
「他已经有心跳了,医生给我听过。咚咚,咚咚,很有力气,像个小火车头。」
她每说一个字,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一分,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一片黑沉沉的,看不到底的空洞。
程朗毛骨悚然。
江楚月伸出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曾经在这里活生生地存在过。」
「可他现在,就那么死掉了。」
「他不动了,也不会再长大了。」
「他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我身体里被拿了出去。」
「我甚至都来不及看他一眼,看他到底是像我,还是像陆宇……」
江楚月死死地盯着程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怜?」
程朗的后背死死地抵着冰冷的床头。
「楚月姐……对不起,我错了,我……我不该骗你,我真的不知道……」
他眼前的江楚月,陌生得可怕。
就在这时,江楚月给了旁边保镖一个眼神。
四个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人按住他的一只胳膊。
另外两人则死死按住了他的双腿。
程朗疯狂地挣扎起来,可他的力气在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就像是小鸡仔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他的四肢被死死地固定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保镖拿起旁边桌上一条毛巾,手法熟练地团成一团,狠狠塞进了程朗大张着的嘴里。
「呜呜……呜呜呜!」
所有求饶的话、辩解的话、哭喊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变成了含混不清的、绝望的呜咽声。
江楚月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终于慢慢收起。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泪鼻涕横流的狼狈模样。
失去孩子的这段时间,江楚月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跌入了谷底。
她总是在半夜惊醒,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却只剩下一片平坦和冰冷。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她亲手毁掉了她和陆宇唯一的连接。
江楚月知道陆宇有多在乎这个孩子,他嘴上不说,可他偷偷去申请加做检测报告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也一定在怪她,怪她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所以她痛苦,她自责,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埋怨的对象,只能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当医生把那份检测报告递给她的时候,她除了崩溃和滔天的恨意之外,心底深处,竟然还滋生出了一丝诡异的、不可告人的喜悦!
是的,喜悦。
原来不是我的错。
原来我可以不用再背负这份罪孽了。
她可以把所有的责任和愤怒,都理直气壮地推到别人身上。
那个送错餐点的服务员。
还有眼前这个,用谎言把她困在房间里的程朗。
他们都是凶手!
一下子,就多出了两个可以让江楚月肆意迁怒和报复的对象。
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个服务员,她会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她要让他给她的孩子偿命!
至于程朗……
江楚月看着床上被吓得快要昏厥过去的男人。
罪不至死。
但,也得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才行啊!
江楚月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柔和起来,她甚至伸出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拍了拍程朗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阿朗,别怕。」
江楚月哄孩子般温柔道,「你看,你刚刚说,只要我能消气,你都愿意弥补。」
她看着程朗因为恐惧而不断放大的瞳孔,满意地笑了。
「既然我没有办法再摸到我的宝宝了,他失去了本该长出来的手和脚……」
她停顿了一下,清晰地说,「那就由你来弥补吧!」
程朗的瞳孔因这句轻飘飘的话而缩小到了极致。
他疯狂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江楚月好像很满意他的反应。
她站直了身体,朝旁边伸出了手。
一个保镖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和一根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棒球棍。
江楚月把这两样东西拿在手里,在程朗惊恐到快要失神的目光中,慢慢地送到他眼前。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天真。
「阿朗,你喜欢哪个?」
「自己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