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手起刀落，咔嚓！
整个地下室瞬间安静下来。
江楚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她抬起头，看着在铁架上的程朗，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却依旧疯狂。
江楚月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看穿了程朗的意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想要痛痛快快地死掉？那也太便宜你了！我偏要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生不如死！」
她扔掉手里的藤条和刀子。
然后，她戴上手套，拿起了那把园艺大剪刀。
金属在窗口透进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一步步走回程朗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散漫的微笑。
咔。
她单手打开了剪刀的安全锁扣。
清脆的声响，让程朗的瞳孔骤然紧缩。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终于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张开的巨大剪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江楚月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然后直起身。
手起，刀落。
「啊啊啊啊————！」
伴随着程朗凄厉的惨叫……
咔嚓！
……
血腥味在空气里发酵，浓稠得令人作呕。
江楚月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园艺剪刀。
鲜红的液体顺着金属，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疯狂褪去后，只剩下死水一般的沉寂。
离程朗最近的两个保镖，脸色煞白。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已经别过头去，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另一个年长些的，看着江楚月的眼神里，除了恭敬，更多了一层恐惧。
他们跟在江明宏身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女人，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狠！
程朗已经疼到昏厥过去。
江楚月把手里的剪刀随手扔在工具台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才只是修剪了一下花园里的树枝。
江楚月脱下手套，冷冷地吩咐保镖。
「不准让他死，我要让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
保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是，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失血太多了……」
江楚月终于抬起眼皮，那一眼冰冷刺骨。
「我说了，不准他死，现在立刻给他止血。」
「去找个嘴巴严实的私人医生过来。」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记住，不许给他用任何麻药。」
保镖的心脏狠狠一抽，再也不敢多言。
「是，江总。」
江楚月没再看程朗一眼，转身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浓重的血腥气。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江楚月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然后无力地向下滑去，最终跌坐在地上。
刚才那股支撑着她的疯狂劲头，迅速褪去。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憋闷得发痛，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亲手把程朗变成了太监。
可那种毁掉一切的冲动过后，她好像什么也没得到。
程朗最后那些癫狂的嘶吼，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
「每次我随口一句话，你就跟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抛下陆宇来找我……」
「你以为陆宇为什么不要你？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
「反而是我的存在，才让陆宇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对陆宇的亏欠吗？做梦！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这辈子只配被人抛弃……」
因为这些话，陆宇曾经也用一种失望至极的态度对她说过。
陆宇说，她才是导致二人离婚的罪魁祸首。
那时的江楚月不信，也不服。
所以，她想着，由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来解决掉程朗这个帮凶不就好了？
上一次，她失败了。
但这一次，她明明成功了啊！
可想象中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呢？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和疲惫。
因为，她似乎能感同身受陆宇的处境了。
她刚才亲眼看着程朗崩溃，看着他求饶，看着他那副比死还难看的表情。
那一刻，她心中想的是原谅吗？
不是。
她甚至觉得这点折磨还远远不够！
那陆宇呢？
她是陆宇的妻子，是他最亲近的人，相比于程朗对自己的欺骗，她对陆宇造成的伤害只会更诛心！
江楚月这才理解了陆宇。
原来，被深深地伤害后，无论对方事后做什么，说什么，那道伤口，也永远不会愈合。
江楚月不敢再想下去。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陆宇……
他真的不会原谅她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抬起头，胡乱地在身上摸索着手机。
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好几次都按错了密码。
屏幕终于亮起。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微信里，和陆宇的对话框。
她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颤抖着，不知道该输入什么。
道歉？
解释？
说她已经把程朗变成太监了？
江楚月不确定，陆宇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心情好一点。
可她还是想让他知道。
哪怕只是让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也想告诉他。
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江楚月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老公，我做了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屏幕上，模糊了字迹。
她闭上眼，按下了发送键。
就当是……一种赎罪吧！
她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地下室的信号不好。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个表示发送中的小圈一直在加载中。
然后，那个小圈消失了。
跳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底下跟着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宇把她拉黑了。